着茶的,但适才俩人情热,小炉上的水早已烧干,铜壶底部都已有些发红。
这自然也是柔兮特意安排。
萧彻没说什么。
柔兮拿了衣服,去了屏风后穿上,理了理头发,款步出来,端起铜壶出了门去,虽双腿还有些发软,无力得很,但她觉得时辰快到了,萧彻提前来了,那萧昌逸自然也有提前来的可能,再耽搁不得。柔兮出了房门,看到院内门口守了两名护卫。意料之中,她出了门去,侍卫只颔首,未曾言语。他们的职责是护圣驾,没有吩咐,自然不会帮她做什么,柔兮一清二楚。溪泉在竹里馆的东南方向,是从京城过来的必经之地,离着不远,快步半刻钟便可行到。
柔兮走得不慢,到后四下里小心地瞧了瞧,而后找了块大些的岩石藏身,倚靠在那岩石后休息。
这许久,她的腿都还在发软。没完全缓过来。萧彻提前来,对她来说也有好处,她的谎话能圆得更好,诸如未曾备足清泉这等托词,便更显得顺理成章。
柔兮歇息了约莫半刻钟,方起身提着空壶去打水。她只接了少许,便故意佯装失手,将那点水泼洒在自己衣裙之上,意在拖延时辰,做出取水不慎弄湿衣衫、需得再取一次的假象。
正当她再次俯身,作势泼水之际,忽闻身后传来沉稳而徐徐的脚步声。小姑娘的手猛地一滞,眼神瞬间放空,心口随即如擂鼓般狂跳起来。她蓦然回首,心跳几欲骤停,脸色顷刻间吓得惨白。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正是那萧昌逸!
萧昌逸负手而立,瞧见她惊惶的小脸,嘴角咧开一抹更显淫邪的笑意,声音带着苍老的沙哑:“美人儿…很守时啊!”柔兮慌忙站起身,踉跄着朝侧后方急退数步,声音带着惊惧的颤抖:“王、王爷请自重!莫要再过来了!”
萧昌逸笑一声:“怎的?事到如今,见了本王,还要装这副贞洁烈女的腔调?乖乖从了本王,今日事成,明日,本王便让你爹坐上那太医令之位!”柔兮心口怦怦狂跳,依旧向后退避,强自镇定道:“臣女不知王爷所言何息.…
萧昌逸仰头发出两声怪笑:“苏柔兮,你倒是好生会装模作样……”柔兮稳住声线,却难掩惶恐:“臣女邀王爷前来品茶不假,却也仅止于此,绝非王爷所想的那般意思……”
萧昌逸听罢,又是两声狂妄大笑,旋即猛地探手,一把攥住了柔兮的衣襟。小姑娘身子纤弱,气力不济,轻易便被他拽到跟前:“本王的心思与你正相反,没耐性同你绕圈子!今日,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莫忘了你在寺庙中对本王做下的好事!本王瞧上你,是你三世修来的福分,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柔兮面色早已苍白若纸。
她眼波几不可察地流转了一下,旋即,细弱的话语轻轻逸出唇瓣:“既然……王爷已将话挑明,臣女也便直言。王爷心中所求,臣女……可以应允。但求王爷切勿外传……只此一次,全当了结寺庙那桩公案。王爷若是答应,便随我来……若是不答应,我便,我便立时撞死在此处…她说着使劲儿地挣脱了萧昌逸的束缚,抽抽噎噎,珠泪涟涟,那副楚楚可怜之态,恰似雨中娇梨,凄婉不胜。
萧昌逸当即再度大笑起来:“本王怎舍得让你这般娇娥撞死?答应你便是!”
柔兮知道他会答应,他这种色鬼,怎会不答应?何况那日寿宴,他在萧彻面前提出过让萧彻做主,把她给他做妾,萧彻以他醉了为由,拒了他。现在想来,萧昌逸之所以没直接找她爹要了她,很可能就是因为怕萧彻,毕竞萧彻拒了他的请求。
柔兮心口怦怦乱跳,面上却强作镇定,抱着那冰凉的铜壶,一步步缓缓朝竹里馆的方向退去。
“那……王爷随我来,竹里馆就在前方……还请,还请王爷莫要心急……”萧昌逸并未言语,只从喉间发出一连串意味不明的低哑笑声,目光如同黏腻的蛛网,紧紧缠绕着她纤细的腰肢和微微颤抖的身子。柔兮转过身,走在前面,每一步都感觉踩在刀刃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而贪婪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的衣衫焚穿。眼见那掩映在翠竹之间的雅致小筑轮廓渐近,她知道时机已到。柔兮倏然停步,回眸望去。阳光透过竹叶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并未做出什么露骨的姿态,只是那双犹带泪痕的杏眼微微上挑,眼波似秋水横流,又似懵懂幼鹿无意间的撩拨,带着一丝怯怯的、近乎天真无邪的诱/惑,朝着萧昌逸的方向,轻轻地勾了勾纤白的手指。没有声音,但唇瓣口型分明是五个字。
“王爷追我……”
这一下,并非风尘女子的熟练勾引,纯然中糅杂着不自知的媚态,瞬时让萧昌逸魂飞天外。
萧昌逸脑子里“嗡"的一声,仅存的理智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一股邪火“噌”地一下窜遍全身,直冲下腹。他承认,饶是他阅女无数,但从未见过这般尤物,从未。
喉结剧烈滚动,喘着粗气,眼中被口口填满,再也按捺不住,萧昌逸中了邪般,鬼使神差地便迈开了步子,浑身蹿火,朝那小狐狸追去。就在萧昌逸迈步的刹那,柔兮脸上的那抹勾魂摄魄的浅笑瞬间褪去,转为极致的惊惶。她猛地转过身,丢下了怀中的铜壶,眼泪已然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