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琴酒从未体验过的情绪,也许是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处在睡梦之中,他不再像平日一般压抑翻涌的感情。手掌略微用力,他把她拉得更近,低头亲吻她的发梢。
“优奈……“他喃喃着叫出她的名字,在清醒时他从来没这么叫过她。他还要说些什么,但面前温馨的场景骤然撕裂,怀中女人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画面一转,琴酒已身处丛林深处一栋燃烧的秘密基地建筑面前,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气味。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炸响,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泥土劈头盖脸地砸来。
在被剧烈的冲击力掼向前方时,他感到胸前内袋一轻,他贴身安放的怀表,被这结结实实的撞击猛地甩了出去。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七八米外的一堆碎砖瓦砾上。落点糟糕,处于一片毫无遮蔽的开阔地。
表盖因撞击弹开,即使隔着这段距离,琴酒狙击手般优秀的视力也让他能够看清,表盖内侧照片上,黑发少女明艳的笑脸。四周的枪声再次响起。他的行踪被内鬼泄露,银蝎家族早早为他布下了天罗地网,誓要抓捕这位瓦利安干部。隐藏在暗处的枪手们利用交叉火力,正在稳步推进压缩空间,试图将他逼向与怀表掉落处反方向的悬崖。他且战且退,离怀表掉落的地点越来越远。这些墨西哥人是比欧洲黑手党家族还要疯狂的存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掌握优奈的相貌。
左手无声地解下腰间最后一枚手雷,食指套入拉环。在一个短暂的射击间隙,他猛地探身,手雷被投掷而出,旋转着飞向那堆瓦砾,飞向那枚银质怀表。“轰!”
他靠在断墙掩体后粗重地喘息,胸口的枪伤不断渗出鲜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爆炸声如期而至,火光将怀表连同她的照片一并吞没,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松弛了一瞬,几不可察地呼出了一口气。真是狼狈…把她送的礼物弄坏了。
他嘴里满是铁锈味,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浅笑。如果这次他还能回去,那个女人不知道要怎么抱怨他,说不定又要缠着他要求他做什么蠢事。琴酒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急促的心心跳声在耳鼓中咚咚作响。“哒……味哒……”
细微的走针声在寂静的地下室中分外清晰。他侧头看向床边的地毯,那枚刚刚被他修好的怀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这几天修复怀表时,他把这块表里里外外看过无数遍。怀表被它的主人保养得很好,银质外壳闪闪发亮,但外壳边缘处却残留着灰黑色的火焰灼烧痕迹。这是梦里的那块怀表吗…她从那片废墟中将怀表找了回来,修好后日夜带在身上?
琴酒有一瞬间的失神。方才的梦境是那么真实,真实得让他无法再轻易用药物催眠来全然否定。
他下意识地转向身侧,想确认那个女人的存在,不料却摸了个空。床的另一侧是冷的,她没有像平时一样躺在他的怀里。琴酒瞬间警觉,睡意荡然无存。墨绿色的瞳孔在昏暗中锐利地扫视整个地下室,肌肉微微绷紧,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声响。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优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身黑衣,身上带着室外的凉气和淡淡的血腥味。她的视线对上琴酒冷酷审视的视线,愣了一下,反手关上门:“你醒了?”
她没有立刻走近,而是就着门口晦暗的光线,不紧不慢地卸下装备。外套被随意扔在地上,接着是腰侧的枪套,然后是那两个巴掌大小的匣子。匣子一黄一紫,琴酒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他记得二人在天台上格斗的那天,她就是把火焰注入了这只黄色匣子,匣子开启后她拿着突然出现的金色匕首,狠狠捅了他胸口一刀。
“干什么去了?"琴酒的目光紧紧锁着她,没有错过她发梢的湿气和她比平时急促几分的喘息。
优奈收到线报,卡佩拉家族的一股残留势力疑似在伦敦周围出没,她这才前往支援,那些家伙顽固得很,收拾他们废了不小力气。不过她不欲与琴酒多说这些糟心事。她冲琴酒勾了勾唇,手指搭上自己黑色紧身衣的拉链,金属齿链滑开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黑色衣料随着她的动作褪下,仅着内衣的窈窕身躯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一点琐事~"她轻声答道。
衣物完全褪尽,她踩着满地的衣物,赤足走到床边。一个轻若无物的吻落在他紧抿的唇上:“睡吧,亲爱的~只是一些小虫子,别担心。”琴酒的呼吸加重,下意识就要抬手拽住她的手腕。可她却如游鱼般滑脱,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
“身上都是血和灰尘,很难闻。“她转身走向浴室,暧昧地冲他眨眨眼,“等我洗干净…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琴酒的视线。琴酒独自躺在床上,耳边是浴室中传来的沙沙水声,喉结难耐地动了动。
他从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就清楚地知道他想要她,但这种充斥着欲望的占有欲如今却似乎染上了其他更加软弱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