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解释,却因为极度的惊恐和寒冷,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一双眼睛里充满了绝望与后怕。莫非前有虎穴,后有狼窝,自己注定逃脱不了了?她仰头,目光却不经意与雅尔丹那双绿色的眼眸对视而上,一瞬间,那口冷气梗在喉咙之间,她吓得打了个嗝,却隐隐察觉,眼前的这两个女子,并没有什么恶意。
可转头看见那满脸凶神恶煞的探子,她又忍不住一个哆嗦,脑中的恐惧再次占据上风。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酿酒的饶了我吧……我什么都愿意做…"她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涕泪横流,脸上污渍混着泥水,显得狼狈不堪。
李岫宜敏锐地捕捉到她口音中那丝熟悉的腔调,眉头微动。她抬手制止了旁边想要呵斥的部下,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你是河西人?”
在河西待过一段时间,因而,她对那里人的口音甚是熟悉。胡蔑儿被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一愣,抬起泪眼模糊的脸,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喉咙里还发出哽咽的抽气声。
“带她过去,给她点热酒,找件厚衣服披上。”收回目光,李岫宜大概猜出了眼前人的来历,转身便对身旁一名亲随吩咐道。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雅尔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很快,胡蔑儿被带到了一处背风的岩石后,有人递给她一个装着温酒皮囊和一块干粮。她贪婪地小口啜饮着那辛辣的液体,感受着暖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着几乎冻结五脏六腑的寒意,又紧紧裹上了一件不知谁递来的、带着汗味和马匹气息却无比温暖的旧皮袄,身体终于停止了无法控制的颤抖,但惊魂未定的眼神依旧惶恐地扫视着周围。
李岫宜和雅尔丹走了过来,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她们三人。火光将她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岩壁上,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李岫宜蹲下身,平视着胡蔑儿,目光锐利却不再充满杀意:“现在,慢慢说。你叫什么?从哪里来?怎么会在这里?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问题清晰而直接,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
雅尔丹则抱着手臂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沉默地观察着胡蔑儿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我……我叫胡蔑儿,酒泉人…是跟着商队,想来马市赚点钱……结果在平雪原,遇到了,遇到了突厥人……"说了一半,她忽地警惕起来,想起之前骨力斡与自己所叮嘱的内容,话又猛地一止。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捉我!"有了方才一点补给,她说话显然比刚才有力气多了,连质问声都掷地有声了些许。
面对胡蔑儿突然生出的警惕和质问,李岫宜并未动怒,反而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她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牌,玉质上乘,在火光照耀下泛着莹莹光泽,上面清晰地镌刻着象征马市管辖权的特殊纹样与一个"李"字。“我姓李,名岫宜,“她将玉牌递到胡蔑儿眼前,声音平稳有力,“定远马市,如今由我掌管,你口中的商队,若是正经来往马市的商人,便在我的管辖和保护范围之内。”
她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旁边沉默的雅尔丹,继续道:“这位是雅尔丹,负责协调马市中胡商事务。我们在此,正是接到了商队失踪的线报,前来搜寻,至于为什么捉住你,是因为你行踪鬼祟,从山中险地奔出,我们需要弄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她耸耸肩,看了看胡蔑儿,眼神似乎在说,你这样子,很难不让人起疑。雅尔丹配合地稍稍上前半步,虽然没有说话,但其异域容貌和沉稳的气度,无形中佐证了李岫宜的话语。
胡蔑儿瞪大了眼睛,仔细辨认着那玉牌上的纹路。她在酒泉时便听说过定远马市易主,由一位郡主,转交到一位极有手段的李姓女子掌管,却没想到竟是眼前这位年轻貌美、气度不凡的女子。1再联想到骨力斡之前说过,要她去找“能管事的官员”,如今遇上的,岂不正是正主?
心中的疑虑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求生的欲望和对商队同伴的担忧瞬间占据了上风。
“您……您真是李大人?“胡蔑儿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希冀和确认。“如假包换。"李岫宜收起玉牌,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商队到底遭遇了什么?你们还有多少人活着?突厥人想干什么?”信任的壁垒一旦打破,话语便如开了闸的洪水,胡蔑儿用力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急切地开始诉说:
“是,是突厥人!他们人很多,把我们堵在了平雪原的山道里!商队……商队大部分人都还活着,就是被围着,天寒地冻,缺衣少食,好些人都快撑不住了…她想起同伴的惨状,声音带上了哭腔。
“他们领头的很凶,说……说跟回鹘已经不是一路人了,还说什么两年前结盟的事……他们不抢货物,就是围着我们,好像在等什么!"胡蔑儿努力回忆着骨力斡分析过的话,“有个人说,他们可能是在等幽州或者定远派人来,想把你们都引过去…他说那是陷阱!”
她将自己如何被骨力斡选中,如何趁乱逃出,以及骨力斡叮嘱她务必将消息带到,警告援军小心埋伏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乍一听胡蔑儿的话,似乎所言非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