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第一百零二画屏
来人身下的黑马纵蹄飞驰着,发丝散乱,衣衫也有些脏污,她脸上紧张的神色未消,一眼便锁定了等待着的雅尔丹,只听她疾呼一声,急急勒马,马匹受惊而高高扬起了前蹄,扬起些许沙土,方才稳稳地停在破败的茶寮之前。<1原本还在狂跳,含着几分绝望的心此刻终于平复下来,雅尔丹只能借着马车小小的车窗向外看,她没有下车去看李岫宜的能力,只能撩开这一角车帘,向外看去。
这一番定然是凶险的,但程卅那边应当也有不少限制,到底身处幽州而并非长安,他的人在这里还是要秉持着低调收敛的原则,见捉不住李岫宜这群人,是而才无奈放弃了。
但总归,逃出来便是好事。
她身上的罪业,面对李岫宜而欠下的债已经太多了,更不想因此而再欠下对李岫宜根本无法偿还的东西。
似乎察觉了她的目光,李岫宜单手靠着破损的墙壁喘息着歇息,一抹余光不偏不倚,与自己对视了一番。
眸光划过,李岫宜的眼中似乎也有劫后余生的喜悦,那抹交汇的余光,也只是短暂的一瞬,紧接着,她抬起手腕,轻轻将长途奔袭沾染的灰尘与汗水擦了下去。
她微微扬起脖颈,那些褐色的可怖伤痕便再次跃入雅尔丹眼中。眼球好似被针轻轻扎了一下般,她飞快地眨了眨眼,忽觉眼球的疼痛似乎连接着自己的心脏,令她无端心口抽痛了一下。那伤痕既是提醒李岫宜未消难解仇恨的印记,又是警示雅尔丹的烙印一一她做了那样的事情,她与李岫宜,从此之后再无可能回到从前。她眼中方才因为看见李岫宜无碍的光,也在这一刻缓缓归于沉寂。某一瞬间,李岫宜脸上的笑竞然将她拉回了那个两人还未决裂,还未发生那场大火的回忆里,那场大火之前,这样的笑容在李岫宜脸上并不少见,恍惚间,雅尔丹甚至有些恍惚。<1
她放下车帘,重新在车内坐正,目光飘忽地放在自己的被甲板与白布包裹的脚踝上。
少顷,却感觉马车忽然一晃,李岫宜披散着头发,正一只手抓住扎着头发,一只手撩开车帘,看见她,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来:“没有事,成功逃出来了。她只听到了那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猜想是李岫宜引发爆炸,将那群人的注意力吸引走,这才险险地逃出生天。
“没事就好。“看着那双眼,雅尔丹半响也只憋出这样的一句话。李岫宜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头发盘好后,在车内坐正:“此地不宜久留,你的脚伤如何?若是还能坚持,即刻便要出发。”雅尔丹立刻迎合:“既然如此,我没事,坐在马车上也谈不上奔波,定远还有事情等着处理,尽快行动也好。”
看了眼她被夹板固定的脚踝,李岫宜默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路上有条件,再给你寻药师郎中继续给你看脚。”雅尔丹还想说一句不必操心,但李岫宜却收回了目光,撩开车帘复又钻了出去。
片刻后,她的声音传来:“不用再在茶寮休整了,此地离幽州城不远,他们恐怕很快便要追上,现在开始,一刻不停地赶路!”多余的停留不过半刻钟,这方才历经生死,还没有休息过来的队伍便再次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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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闵州,军费的筹备也逐渐步入正轨,非常时期,除却水坝修缮与其他必要的开支,税收的用途几乎全部投入到了军备之中,不少世家也不管情愿与否,都出了一份力,不过十多日后,港口旁的造铁厂,闵州军器营之中,都逐渐响起了叮呤眶哪的打铁铸造声与铁器摩擦声。战船也一艘艘投入修缮之中,一切看着都在走向正轨,没有水灾的烦扰,这一世的倭人入侵而军备不够的事情果然也迎刃而解,对于一地节度使来说,这两件事同一时间堆了上来,实在是无暇顾及,才会造成前世那样的结局。仔细想来,前世距离这些事发生还有三四年有余,如今发生的却都提前,也不知这一世,有什么事情会变得不同。
改变一件事,就势必要承担改变之后的后果,至于这后果究竞是什么,沈钰韶眼下不知,更不知这后果于她究竞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夜半,她睡得有些不安分,前日清晨从探子手中得来线报,她便有些忧心李岫宜与雅尔丹的处境,程卅知道了自己的事情败露之后,势必会对她们两个做什么,只可惜定远与闵州相隔千里,消息传过去已经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在卧榻之中辗转反侧了许久,闵州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也是时候离开了,长安虽有谢缪在,但总归还是自己盯着才能放心些。察觉她今夜睡得不安分,陆舒白也没有睡好,睁开眼静静看着沈钰韶一刻钟里连着翻了七次身,在她准备翻第八次身时,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睡不着吗?”
沈钰韶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床榻上还有她在,自己一个劲儿翻身,陆舒白肯定是睡不好了的。
“闵州的事情差不多至此,水坝修缮有顾怀卿他们盯着,我暂且能放下心来,至于之后与倭人交战的事情,我并不擅长,留在这里也帮不上陈燕辞她们仁么忙,而定远那边又有事,拿不准程卅要做什么,我在想……也是时候回长安应对了,若是岫宜她们能将证据送来,或许也是对程卅的有力一击。”她说了一大串,陆舒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