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似乎终于在这一日得以安宁,归于静处。寂静了半响,沈钰韶忽地想起了什么,探出脑袋来,问:“也不对,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我也是重来一遭的?”
头顶的人一边摩挲着她的腰,一边半合着眼回答:“很早便发现了。”“很早?那是有多早?”
“是烧尾宴初见你那日。“陆舒白说着,手停下来,目光有些凌厉,“沉香亭里,你跑过来看我,之后便和广平县主与郑娘子跑开,我放心不下,跟了上去,见你杀了那个内侍后游回岸上时。”
沈钰韶一惊,想过她应当很早就发现了自己,却没想到却是这么早。竞是这一世她“第一次”遇见陆舒白的时候,她有些不解,不明白这为什么会成为自己被发现的契机,但思索完,又有些汗颜,她第一次回来杀人的全程,就那样被陆舒白悉数纳入眼中了。
看出她仍旧不解,陆舒白无奈勾起嘴角,缓缓道:“你不记得,倒也正常。”
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个从来不记事情的混蛋一般,沈钰韶不服,道:“那你说说,为什么?”
陆舒白垂着眼,整理着她乱了的衣襟:“你自长安长大,此时应当并不会凫水才对。”
听罢,沈钰韶心头一紧,紧急调动起了上一世的记忆,思索下来,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她从小不爱玩水,别的贵女娘子们去学着凫水时,她都是挽起裤脚,坐在岸边静静看着她们在小河之中如鱼得水。看她迷茫,陆舒白适时地提醒:“上一世,是在青州时学会的凫水。”青州临海,她抄经无聊时爱去海边的礁石上看海,放空心情,看着渔民们穿梭于海岸边打鱼、戏水,一直未曾动过的念头就这样起了,她想起来,自己的凫水,还是陆舒白手把手教会她的。
那时的青州,没有人愿意主动搭理她这个代罪之身的郡主,有这个想法,也被劝以不要胡闹的话堵了回去,还是陆舒白“无意”跟着她来了海边,她透露了想学凫水的想法,陆舒白这才明了,真的将她教会了。这下,她好像真是那个记不住事的混蛋了。床帐之外的烛火跃动着,更夫打更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沈钰韶与她有一搭没一搭说这话,终于积攒够了困意。
眼皮耷拉着,良久,她终于沉沉睡去。
屋内无比寂静,只有屋外的蝉鸣声伴随着人入睡。身旁的人气息逐渐沉稳,真的沉睡过去了。陆舒白方才睁开毫无困意的眼。
再次搂紧了沈钰韶,陆舒白把脑袋搁下她头顶,低低地喃喃:“我不同别人笑,那你能不能也如此?”
一句低低的问话回荡在夜里,没有回应。
这一夜寂静,这边声音没了许久,那边猜测声四起。温旖扒着院门向内看,时不时侧耳听一下动静,然而好半天连一点人声听不见,只能看见不远处的小屋里烛火燃烧着,将窗纸映照得通明。那两道身影时隐时现,看得温旖格外紧张,猜测着这两人究竞在说什么,这一晚上究竟能不能说明白。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要偷看,却仍旧站在温旖身后陪着她一起看的陆泠予亦是对着那边忽明忽暗的屋子心中暗自疑惑。“嘶……可千万别谈崩了呀,我相信陆大人肯定有她的苦衷。”等了半天,陆泠予似乎终于忍不住了,开口求解:“阿姐与郡主的事情,你为何比自己的事情还要着急?”
温旖一噎,面露不悦,瞥了她一眼:“你这样情窦不开,毫无慧根,天生少两根情丝的人,怎能懂得此种感情。”
一句话好似几梭子戳在了陆泠予身上,偏她又说得精辟,分毫不差,让陆泠予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这两位般配又登对,吵架了多不好看呀,"她继续说着,眼神半天没离开那边,“再者说,这两位闹不愉快,苦得不还是我们?跟谁多说一句话都不行,这几日就别想好活,好好夹着尾巴做人吧!”她说得通透,但陆泠予只听懂了后面半句,确实如温旖所说,阿姐与沈钰韶闹起了矛盾,往后几日都别想从这两人脸上看到好脸色了,虽说错不在她们,但为此牵连是不可避免的。
温旖眯着眼觑着,忽然呼吸一紧一-因为方才还并立着的两道影子,突然变成只剩下一个了,她方才忙着和陆泠予说话,还没来得及注意那边,一时间修悔至极,捶胸顿足,也不忘回头瞪一眼坏事的陆泠予。然而不等她惋惜多久,就见那消失的影子又重新出现,这两道身影忽然相触交叠,究竞在做什么,实在明显不过。
但她明白,未必陆泠予明白,只见她指了指那边,虚心求教:“这是在作甚?″
温旖险些尖叫出声,抬掌拍了她一把:“问问问,什么时候问不好偏要这时!”
猛地吃了她这一巴掌,陆泠予不解,却也乖乖噤声了。<1她不是看不明白,只是不懂明明上一秒还在冷战吵架的那两人怎么就能亲到一起。<1
正闷头苦想时,院子里方敬淑匆匆跑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这边偷看的二人。
“瞎,两个祖宗!你们看什么,还不快走!”后面会发生什么自然仁者见仁,温旖脸皮发烫,连忙跟方敬淑赔笑,在她的目光之下灰溜溜拉着陆泠予就离开。
那微妙的不解与疑惑快速在陆泠予心头扎根发芽,从前她生活在寺院之中,讲得是六根清净,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