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祸平息,两地之民和睦,不就是大买卖吗?”那商人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还是有些不信:“胡说八道,兵祸哪里是那么容易平息的?几位看着应当也是贵人,说话还是掂量着些!”“一股小小反势,不足为惧。“陆舒白一顿,旋即开口,煞有其事,“阁下不信我们,莫非没听过当年定远铁骑如何叱咤回鹘与突厥之间?平息此地兵祸,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话说到这里,那商人终于沉默了一瞬,将信将疑地看了这三人一眼,眼珠子转得飞快,似乎在认真思考着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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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一阵阵,身后还跟着一大批披坚执锐的士兵,高月奢双唇紧抿,死死盯着不远处还在奔逃的人,不远处,阴山轮廓逐渐逼近,随着前进在视野之中快速拔高,她仰头看了一眼,狠狠地“啧"了一声。“小将军!前面就是月支山了一一”
高月奢也自然知道,这是踏入阴山山脉的第一座山,地形复杂,亦是大雍北境的边境。
前方,已经有几个回鹘人策马奔入月支山,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了高月奢的心头,好不容易追到此处,就差一点点便能抓住乌维了,她怎能就此放弃?这乌维就好像泥鳅,每次捉到手里,又十分狡猾地逃脱,几次三番,高月奢的耐心也被磨没了,只是陆泠予临走前那两声叮嘱还在耳边,她抿唇,口口的马匹似乎也感知到了她此刻的心情,焦躁不安地挪动着步伐。眼前月支山山势并不陡峭,只是多年来,流经此处的呼伦河将地形冲得诡异,狭窄的通道迫使队伍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方才还能清晰追踪的马蹄印和踪迹,在进入这片山中后迅速变得模糊难辨,竞像是销声匿迹,被无形的巨口吞喷了一般。
常常活动在这一带的乌维一行人自然熟悉地形,此刻散入密林深谷,很快便失去了踪影。
“搜!给我仔细搜!他们肯定跑不远!"高月奢勒住战马,环视着周围寂静得令人不安的山林,胸中那股不甘的火焰烧得更旺。她拔出佩刀,刀锋指向几条岔路,“分头追!留二百人在山口等着,其余人随我来!以响箭为号!”士兵们领命,迅速分成数股小队,向不同方向搜索前进。时间一点点流逝,回报皆是令人失望的"未见踪迹”。焦躁如同藤蔓般缠绕上高月奢的心头,难不成,又让他逃了?她不信这个邪,亲自带着一队人马深入,两侧山体在近侧高耸,投下巨大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黄沙的气息。
前方探路的斥候突然飞快折返,脸色凝重地压低声音禀报:“小将军!前方山谷中发现一队人马!约数十骑,看装束也是回鹘人!但他们似乎没有隐匿行踪,就停在那里!”
高月奢心神一凛,双眼眯起,扯了缰绳便朝向斥候指的方向,心中浮起疑问:是乌维的伏兵?还是……
她立刻挥手示意身后队伍停下,自己则策马缓缓上前,从山体风蚀的缝隙中朝内看去。
果然,在前方一处较为开阔的谷地中,静静地伫立着约五十余人。这些人衣着虽也是回鹘风格,但明显更为规整,甚至带着几分属于仪仗的庄重感。他们并未摆出敌对的姿态,马匹也显得安静,与乌维那群亡命之徒的气质截然不同。
身下的马儿打了个响鼻,高月奢一惊,显然,对方也发现了她们,却并无敌意。
其中一名看似头领的人物,独自催马向前了几步,然后高高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那人摘下覆面的巾布,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他用略显生硬却清晰的大雍官话高声道:
“对面的大雍将军!请止步!我们没有恶意!”高月奢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她握紧刀柄,并未轻易上前,只是冷声回应:“尔等何人?为何在此阻拦追剿叛贼?”
那回鹘头领神色严肃,再次提高了声音,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将军!月支山地形复杂,他们怕是早已逃遁,您在此地浪费时间和兵力,毫无意义!请停止前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高月奢和她身后精锐的雍军士兵,似乎下定了决心,沉声道:“我等乃奉回鹘汗王之命,特为使团前来!只为与贵国陈说利害,化解干戈,绝非为战而来!”
回鹘汗王的使团?
高月奢瞳孔骤然一缩,紧握的刀柄微微松动。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群突然出现的回鹘人,追捕乌维的强烈不甘与眼前这突如其来的讯息猛烈碰撞,让她一时竟愣在了当场。
汗王使者?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要阻止她?看出她的疑惑,那使者也察觉出高月奢在度量,旋即赶紧解释道:“小将军,一入月支山,便是到了两国交界的灰色地带,我等只是在此稍作停留,却不想碰见了…”
碰见了乌维这厮妄图再次出现,扰乱定远边界。高月奢心中疑虑还未褪去,勒紧马绳,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们可看见那乌维老贼的去向?”
使者一凛,赶忙道:“小将军,切不可再向前了!月支山内风蚀严重,地形复杂,便是常住在此地的回鹘人也都难以分辨清楚路线方向,他们跑进此处,隐匿开散,就是要引小将军入内,好瓮中捉鳖啊!”且不说,此地已经不再是大雍地界了,若是在此发生什么,出去都难以再说了。
高月奢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