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 盘发(3 / 4)

月明照江水[重生] 叶壶 3131 字 2个月前

便已经进城,看着陆舒白眼底泛起的淡淡乌青,沈钰韶还有些后悔今日把她硬拉来。未几,马车在城门处停下,接受例行检查。镇军马厩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凡是来往的马匹车辆都要接受检查,这也在沈钰韶预料之内,她与陆舒白也索性下车,亮了牙牌。守城卫兵见此,赶紧叫来了里正与单琼。

隔了些时日不见,单琼也因马厩之事整日未眠,见几人来了,也不废话,先将众人引去了军帐之中说话。

“事发突然,昨日军医已经配了药,喂着马匹吃下了,今早看着状态都好了些,"她说着,抵着额头揉了揉眉心,“死了十多匹马,都是从前阵前征战的良马!其背后之人用心险恶,若不揪出来,这些时日,定远与沙泉恐无宁日!”且不说草料之中混入致使马匹腹泻的毒药,余下的草料之中哪些能留,哪些又要烧掉以绝后患,如今虽然快要立春,但定远的春天却还尚早,剩余完好的粮草能支持多久,更威胁到沙泉近来边防的安全。“马厩是重地,一般胡人想混进来绝非易事,将军莫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先把火烧到胡人头上,"沈钰韶道,“这次究竞是冲着镇军来的,还是马市来的,还需再议。”

火急火燎了一早上的单琼顿时被这话泼了一盆凉水,冷静下来几分。“话虽如此,但边军之中都是些保家卫国的将士,怎会…”“人心尚不足蛇吞象,"陆舒白摇摇头,轻轻将军帐之中的烛火挑高,将有些昏暗的军帐照亮了几分,“为利能做出些什么事情来,我们更无从知晓。单琼一噎,手缓缓攥紧,虽有些不敢苟同,但她还是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静静听着陆舒白的分析。

然而,陆舒白这句话还未说完,军帐之外便传来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未几,人未至,声先来。

“将军!将军!查到了查到了!”

沈钰韶倏地起身,看向前来通报的信使。

“查到什么了?"不等单琼开口,她便先开口问道。那信使看见她,原本要说的话像是吞吐了一番又咽了回去,一双眼珠子乱转片刻,就是不肯开口。

沈钰韶有些不耐烦:“胡乱看些什么!有话便直说!”陆舒白却拧起眉,寒凉的目光直直射向他:“与马市有关?”那信使窝窝囊囊,低着脑袋点头,承认下来。沈钰韶拧眉:“是查到什么了?”

“今、今晨,马市那边派了人例行检查出入境的胡人商队,怎料,查到一队售卖调料的商队,在他们车上,发现了与那日在马厩草料中一模一样的药粉。这简直便是将罪魁祸首四个大字印在脑门上了。沈钰韶顿时觉得有几分蹊跷,问道:“且慢,那商队里的胡人怎么说?”“那、那胡人咬死不认,说是旁人诬陷他的,还想逃,几个兄弟一急之下追上去,不慎、不慎……

后面的话,不必沈钰韶再问,也能明白过来了。不慎将那胡人打死了。

闻声,沈钰韶冷笑一声:“边军好大威风,都护府衙门还未出个准确的定论,他们便率先逮到人,直接军法处置了?”信使吓得浑身哆嗦,急忙跪倒在地:“此事据他们所说,纯、纯属意外啊!”

单琼听得也一个脑袋两个大,骂道:“蠢东西们!怎会有怎么蠢的事情!还不快滚…

“藐视军法,私自用刑,哪怕是死者是胡人,也不该如此草草了事,"陆舒白却冷声打断,“单将军,你久在军营,也该知道纪法严明的重要。”单琼抿唇,知晓这事情大约不能善了了,闭了闭眼,躬身问:“陆大人以为如何?”

谁知陆舒白笑笑,分毫不将事情往自己身上揽:“我?我的意见有什么重要的,军法之事,理当交给都护府查办才对,此事我会上报周都护,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语罢,她揉了揉脑袋,手轻轻扯扯沈钰韶的衣袖:“郡主,我有些困,今早起的太早,先休息一阵去。”

沈钰韶也快速意会,抿唇轻咳一声:“我先送陆大人去官舍暂歇,单将军,稍后再去马市巡查。”

语罢,她揽过陆舒白,不动声色地出了军帐。1待走到无人处,沈钰韶方才松了口气,与陆舒白默契地站直了:“果然不对劲。”

“就算气急,为了军营考虑也该留个活口来审问,一下子打死了,未免太不正常。”

陆舒白点头:“这招……怕不是冲着镇军来的。”“果然是见马市盈利,有些人坐不住了。”这偏僻荒凉的关内道,定远城,小小的沙泉镇,也不乏勾心斗角,射来些许暗箭也是难免的。

“我传信回去,叫嘉鱼今晚来一趟。”

思索片刻,陆舒白如是道。

在沙泉的这一日,暂且如此囫囵过去。

马市之中氛围凝重,许多胡人商贩为了暂避风头,闭了摊子不再出摊,前几日看得人头攒动的景象,今日竞然不复存在。夜半住在官舍,陆舒白累了一日,早早倒在榻上歇息,沈钰韶独自坐在桌前,指尖蘸了茶水,暗自盘算着这几日马市萧索又会亏损多少。她正聚精会神,夜黑风高,却忽听外面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一个激灵站起身来,沈钰韶眉心一拧,正要压着步子摸过去看看究竞是什么情况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慈窣声,她猛地扭头,却见方才还在熟睡的陆舒白不知何时就已经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