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脑袋，问。“未曾，因着这事，暂无人敢自荐领职。”沈徽摇摇头：“罢了，你们都下去，观昭，你留下。”陆舒白应声，将手中的笔墨搁下，起身送走几位大臣，这才回来。“如你所见，而今王树清已就地正法，朕给你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可有对应的人选？”

整了整衣袖，陆舒白躬身推手，头上的步摇碰撞声在耳边响彻，十分清脆。她心中亦是清明。

“巡盐御史一职事关地方盐铁，朝政赋税，当以可堪用之人任职，臣这一月有余，借阅吏部课考卷宗，多方考察，总有三位人选。”她略作停顿，条理清晰地陈述。

“吏部考功司员外郎，崔明远。其在考功司任职五载，精于考课，明察秋毫，尤擅厘清钱粮账目。为人持重，素有清誉。以其才干，梳理盐务积弊，当能胜任。”

沈徽指尖在御案上轻轻点了两下，未置可否，只淡淡道：“崔明远久在京畿，于地方人情、盐枭之狡黠，恐失之历练。且巡盐需雷霆手段，此人……稍显持重有余，魄力不足。”

陆舒白神色不变，仿佛早已料到，继续道：“陛下明鉴。其二，御史台侍御史，郑怀瑾。郑侍御史风骨峻峭，弹劾不避权贵，素有′铁面'之称。其刚正不阿，于整肃盐务吏治，震慑不法，当为利器。”“铁面？”沈徽唇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郑怀瑾之刚直，朕亦知之。然盐务一道，水深千尺，非仅刚直可破。过刚易折，亦易激起地方豪强激烈反弹，反生祸端。”

殿内气氛微凝。前两人选均被她有理有据地驳回，陆舒白绷紧了脊背，口舌有些干哑。

沈徽的目光再次落在身上：“观昭，你方才说，有三人。前二者，皆有所短。那这第三人是谁？”

陆舒白深吸一口气，殿内龙脑香的气息似乎都沉重了几分。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衣袖，对着座上的女皇，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揖。

再直起身时，她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疏离的眸子里，却沉淀着一种清晰的坚定与清明。

“回禀陛下，"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清晰地回荡在紫宸殿，“这第三人，非是旁人。”

她微微停顿，迎着女皇深邃探究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是臣，陆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