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煦白的唇线绷紧,她的心下一凛。
“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项目。"钟瑾秀继续说,“但我看我妹忙得跟打仗一样,总往漕河泾那边去,估计你也没闲着吧?我注意到观景集团最近的组织架构变化指向性很明显,加上之前在Hill+Knowlton Strategies做公关的邱艾琳正入职。想来,应该是你们在接触观景了,是吗?”温煦白没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掐灭了烟,抿了口酒。酒精将她薄唇上的口红浸湿,配上她缓慢地抬眼,显得她的神情更冷。“Wynn。"钟瑾秀终于收了笑,语气变得正经,“别再用当年的手段。我和景家人打交道这么多年了,也算是了解她们。景晨和景昙两姐妹是不会吝啬于给女性机会的,你只要做好你的本分就好。她们不会步步紧逼,也不屑于去那样他的。不要看着辛年只是观景签约艺人就觉得她好拿捏,景昙远比你想象的更要在意她。景昙这人有多护短,你应该是清楚的。要是再拿对付Martha Jane的手段来利用辛年,你会比我前老板还惨的。”
“我没利用辛年。"温煦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倔强。“没有?"钟瑾秀勾唇冷笑,“那我在巨量短视频上刷到的你和辛年一起去医院去超市是灵异事件吗?没有你的授意,狗仔怎么会那么巧地在医院门口拍到辛年?还有,你已婚的消息怎么会在观景内部传播?甚至传到景致金融来了2钟瑾秀毫不留情地戳破温煦白的谎言,风吹动她们之间的酒杯,冰块轻轻撞击。谁也没有接下话。
片刻后,钟瑾秀叹了口气,将酒一饮而尽:“你知道我为什么提Martha Jane吗?因为她那时候也以为自己没被利用。"2温煦白微微一笑,眼神里有冷漠,也有一瞬的疲倦。她没办法解释,也没有立场解释。
“Wynn,我根本不是个多事的人。"钟瑾秀起身,语气忽然变得锋利,“要不是我的新老板突然找到我,问我你当年在Berton的情况,我根本不会加班中途跑出来找你。”
“你的新老板?"温煦白抬眸,看向面前的钟瑾秀,“BGC咨询出身的那位?“是。她是大小景总的表妹,算得上是嫡系的嫡系。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突然来找我打听你的大学,询问你我的室友情谊,话里话外问你为什么回国,为什么转组。她是一天上蹿下跳问八卦的揸,但是这种无聊的事情,你猜她是替谁问的?"<2
温煦白眸色微暗。
“你和辛年的婚姻,并不是完美的挡箭牌,你能保证辛年会在昙总发难的时候不顾一切保下你吗?Wynn,你得为自己找好后路,不要让自己走上绝路。雨声更大了,落在露台边缘。灯光映在温煦白的侧脸上,勾出一抹锋利的线条。
“我没有利用辛年。"她再次开口,声音有些低,却异常坚定。钟瑾秀怔了怔,终于明白了温煦白今天的不对劲。陷入爱情了?那她还操心个什么劲。
她叹息:"Wynn,既然没有利用人家,就不要做瓜田李下的事情。"Martha Jane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让你从A国跑来C国,要是再发生一次,你还能跑到哪里去?<1
“辛年那里,我会找恰当时机和她说的。公司那边,我会主动报备的,但申请利益回避是不可能的。"温煦白站起来,语气依旧镇定。钟瑾秀苦笑:“行吧,你这么说我一点都不意外。反正你记得规矩的,别踩过界。否则,真就是把把柄送到别人手里了,那你就真的得回家做孝顺女儿了。"<1
温煦白没再答。她转头,看着脚下灯火万丈的城市,手指轻轻敲着玻璃杯。她好不容易从T州走出来,就是不想继承家里的农场,不想每天只能和牛羊说话,她不会回去的。哪怕走到绝境,她也不会回头的。1钟瑾秀来去匆匆。
温煦白静静地坐着,灯光昏暗,杯底的酒泛着冷光,她又喝了两杯才起身离开。
家中依旧还弥漫着面包烘烤过后的香味,可室内却空无一人。温煦白一人站在玄关处,久违的疼痛阵阵袭来。
她骗了辛年。
所谓的"频繁偏头痛”,所谓的“吃药了很多止痛药”,全是谎话。她根本不怎么头痛,也几乎不吃药。
小谎言都这样得多,大的是不是也变得稀松平常了呢?头疼之下,她忽然在想,她到底是在骗谁?
骗辛年,还是在骗自己?
她对辛年的好,是因为辛年本身就是个很好很少的人,还是因为辛年就是Berton手术时遇见的那个人,亦或是她是观景文娱旗下唯二的艺人呢?到底是利用还是出自本心?
温煦白自己都说不清楚,甚至,她不敢想。<1温煦白是个胆小鬼,是个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有多胆小的胆小鬼。她怕黑,怕孤单,怕被忽视。所以她寡言、冷漠,仿佛要在全世界抛下她之前,主动抛下一切。
她能毫无负担地利用Martha Jane,那么辛年呢?她能毫无负担吗?温煦白不知道。她只感觉自己的心变得很乱,乱到完全理不出一个思绪来。她想要再喝点酒,把酒量不好的自己放倒,可还没等走到酒柜,手机就收到了钟澜秀发来的提醒。
「明天上午10点3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