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而后也不管脏衣篓里面是否有衣服,直接将我的衣服塞进了洗衣机,按了开始。动作一气呵成,一点犹豫都没有。
温煦白走过来时,看到的就已经是洗好衣服的我了。她愣了愣,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了下。
我同样也没有张口,走出房间。我们对视,本着先下手为强的意图,我主动问道:“你还专门给内衣裤准备了洗衣机啊?”温煦白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她一怔,脚步都顿住了,但她的反应很快,眼睛眨了两下后,语气看似平静地回答:“嗯。我不喜欢洗衣服。”没有人会喜欢洗衣服的。
“那你袜子呢?不会也有专门的洗衣机吧?"我好奇地问她。“袜子放在洗衣袋里面和外裤一起洗。“温煦白非常理所应当,“洗衣机能控制水温和搓洗频率,比手洗干净很多。”
我挑了下眉,有点没想到温煦白对待这件事情这么认真。“但我不是那种能够接受内衣和外衣放在一起,还有鞋子也放进洗衣机的类型。"温煦白补充道。
这个补充也很有道理,我想到互联网的一些奇奇怪怪传言,主动问她:“所以,A国人真的会把鞋子放进洗衣机里面吗?”“我不清楚,但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温煦白回想了下,摇头。也是,温煦白这种受过高等教育、家境良好的人,应该也不认识那样奇怪的邋遢鬼才是。
阳光在她说完话的瞬间落在她脸上,暖光从窗外倾进,落在她的睫毛上。她低头的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屋子里的空气都静止了。今天申城的天气是怎么回事啊?空调房里都这么热吗?我们一道走到了厨房,我看到温煦白已经将面粉、鸡蛋还有黄油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岛台上。
我去细致地洗了洗手,而后在岛台前站定。抬头时,看到她靠在厨房的门边,手里各拿着一杯水和一杯冰美式。她穿着居家宽松的白色T恤,整个人散着淡淡的慵懒。
我看向她,发出疑问:“怎么不进来?”
“我会忍不住插手的。“温煦白小声说。
“插手就插手呗,一块弄吧。"我看到温煦白已经将围裙准备好,我递给她一个,笑道,“放心,我不会骂你的。”
她的眼睛里面漾出浓浓的笑,在我的邀请下,她走了进来。随手将两个杯子放在了岛台上后,她自然地走到我的身后,为我将还没有系好的围裙系上。家里的空调温度并不高,可温煦白的呼吸却热得烫人。她的呼吸打在我的脖颈,让我感到浑身战栗,我抿了抿唇,压住自己的不自在,想到不久前在医院的诊断,主动转移话题,道:“你说我是回Berton手术还是邺城?”我能够感觉到,在我这个问题过后,温煦白的凝滞。因为她的呼吸变了。转过身,我看向她,想要从她的神情上找到更多的答案。温煦白的神情不复刚才的轻松,她眉头微微蹙着,似是在思考,又好似在斟酌发言。过了好一会,当我都准备转过身去准备面团的时候,温煦白出声了。“我没想到你会问我。"她说。
我倒面粉的动作一顿,但很快恢复,我头也不抬,回:“我也没想到我会问你。”
听我这么说,温煦白的神情中流露出了一丝喜色。她配合着我,倒入适量的水,回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笑了下,笑意稍纵即逝,没有回答。我是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见我没有回答,温煦白也没有追问。她将面絮揉搓成形,我则是将黄油化开,空气中弥散着黄油的香味,以及她有节奏的揉面声响。面团很快就揉好,她将面团放到一边发酵。自己则是洗了手后,又站到我的身侧,静静地看着我。
原来,仍旧在等待我的答案。
我搅拌的动作不停,想了想,给了她答案:“去Berton二次手术吧。”Berton有我第一次手术的数据,也知道我眼睛的情况。我已经不是十几岁没钱的我,既然有能力,自然应该选择对自己最好的选项。听到我这么说,温煦白依旧没有说话,她落在我脸上的目光并没有挪走,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站在我的身前,直直地看着我。我没有看她,也没有再说话。
空气霎时变得安静起来,唯有刚才预热的烤箱发出了细微的声响。“辛年,你不喜欢Berton。是发生过什么吗?"她向前走了一步,出声询问我,而她的神情远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认真。我为什么要喜欢Berton?那个冬天冷得快要冻死人的鬼地方,那个没有一个人说的话我能听懂的鬼地方,那个时时刻刻在提醒我是个没人要的破烂货的鬼地方。
我为什么要喜欢那么个地方!?
“辛年,在Berton就没有任何好的事情发生吗?"温煦白眼眸闪烁着光芒,她柔声问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冷声:“没有。”
她眼中的光芒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