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草丛、土丘和林地。
马蹄声“嘚嘚”,节奏整齐,与车轮声交织,在这空旷的荒野上,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
车厢内,光线昏暗。
唯一的窗户用厚厚的毡布遮掩了大半,只留下一条缝隙透气。
林砚舟背靠着冰冷的车厢壁,双眼紧闭,似乎在养神。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色棉布外袍,头上只简单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固定,脸上沟壑纵横,似乎比在京都时苍老了至少十岁,胡须也白了大半,杂乱地垂在胸前。
曾经挺直的腰背,此刻在颠簸中也微微佝偻着,透出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暮气。
颠簸似乎永无止境,然而就在这令人昏昏欲睡的单调摇晃和车轮声中——
“哇——!哇啊——!”
一声突兀的婴儿啼哭,突然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也惊得林砚舟眼皮一跳,倏地睁开了眼睛。
那哭声带着婴儿不容忽视的霸道和需求,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刺得人耳膜发疼。
林砚舟皱紧了眉头,循声看去。
只见对面角落的毡垫上,王氏正手忙脚乱的招呼着自己的孩子,她满脸的不耐烦,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则拙地解着上衣的扣子,似乎要准备喂奶。
平日里在尚书府,这些活自有奶妈一手包办,王氏这个正牌“大夫人”,除了偶尔心情好时逗弄两下,几乎从不沾手。
如今在这流放路上,奶妈自然是没得带了,一切都需要自己亲力亲为,她便显得格外生疏和不情愿。
那上衣的扣子似乎在跟她作对,越是着急,越是解不开,婴儿的哭声便越是响亮刺耳。
“哎呦,别哭了!我的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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