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我有点儿缺钱(1 / 2)

林晚见是天机阁的人,又是陈长远派来的,心中那点不耐迅速收敛。

陈长远那人,等闲不会主动派人来找她,一旦找来,多半是有紧要之事。

她上前两步,虚扶了一下,语气和缓道:

“郑大人不必多礼,快快请起,陈指挥使有何吩咐?”

虽然两人同为正三品,但林晚是皇上跟前的头号红人,风头正劲,还是解决了岭南瘟疫、揭破陆青阳阴谋的“功臣”,地位超然。

说句不好听的,如今这位林首座若是皱一皱眉,只怕这京都官场都要跟着颤三颤。

郑骥久在机要之地,深谙其中的窍门,因此姿态格外恭谨小心,不敢有丝毫怠慢。

郑骥直起身,却并未立刻回话,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晚身后,那个穿着八品绿袍、显得有些无措的周时安。

周时安也是机灵人,立刻明白了这眼神的含义——天机阁的事,恐怕不是他这个小人物能听的。

他连忙再次躬身,对林晚道:

“首座大人既有要事,下官便先行告退,下官在生药库外等候大人。”

林晚点了点头:

“有劳周医监稍候片刻。”

“不敢。”

周时安又对郑骥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快步走进太医院大门,身影消失在影壁之后。

见闲杂人等退下,郑骥这才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严肃,对林晚恭敬道:

“林首座,陈大人命下官务必前来告知您,今日,乃是令尊林大人一行,启程离京,赴流放地金满县的日子,此刻,队伍应当已出南城门了。”

林晚脸上的平静,在听到“令尊”、“离京”、“流放”这几个字的瞬间,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冰面,骤然破碎!

她瞳孔猛地收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先前那些关于医院、关于钱财、关于地皮的烦恼,瞬间被一股冰冷的洪流冲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嗡嗡作响:

父亲!

今天走!

已经出城了!

她竟然差点忘了!

或者说,是刻意用繁忙的事务,麻痹自己,不去想这个令人心碎的日子!

一股强烈的自责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猛地抓住郑骥的手臂,力道之大,让郑骥都微微吃了一惊。

“郑大人!”

林晚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急切:

“此言当真?!现在现在还能追上吗?!”

郑骥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力度和冰冷,心中暗叹,这位林首座再如何厉害,终究是为人子女。

他连忙稳住声音,清晰回道:

“队伍辰时三刻自天机阁大牢提出,验明正身,办完手续,此刻应已出南城门约小半个时辰,车马行走不快,若此刻快马追赶,或能在十里亭附近赶上送上一程。”

“快!快带我去!”

林晚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抓着郑骥手臂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劳烦郑大人,立刻备车!不,备马!越快越好!”

“首座大人莫急,马车已备好,请随下官来!”

郑骥不敢耽搁,引着林晚便向那辆玄黑马车走去。

车夫早已掀开车帘,放下踏脚凳。

林晚也顾不得什么首座仪态,几乎是提着官袍的下摆,踩着凳子便钻进了车厢,郑骥紧随其后,对车夫简短吩咐:

“南城门,十里亭方向,越快越好!”

“驾!”

车夫猛挥手中的马鞭,只听骏马嘶鸣,玄黑色的马车立即调转方向,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急促的“骨碌”声,朝着京都南面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长街尽头,只留下太医院门前几名面面相觑的守卫和医官,以及那依旧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的红绣球。

马车在京都的街道上疾驰。

车厢内,比之外面宽敞许多,铺设着厚实的绒毯,设有固定的小几和软垫,陈设简洁却实用,显然是天机阁一贯的风格。

车窗悬着深色的帘幕,此刻被郑骥拉开了一角,以便观察外界路况。

林晚靠坐在软垫上,双手无意识地交握,放在膝上,指尖冰凉。

她微微侧着头,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晃动的车帘缝隙间偶尔闪过的街景上,眉头自上车起便未曾舒展,越锁越紧。

车厢内的气氛,因为她的沉默和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显得异常沉闷,几乎凝滞。

只有车轮和马蹄声,以及窗外市井隐约的喧嚣声,不断传进来。

郑骥坐在对面,眼观鼻,鼻观心,保持着恭敬的坐姿,余光却将林晚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心中暗自斟酌,这位林首座眼下心情显然极差,自己是否该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或者,陈大人让他传话之外,是否还有别的暗示?

他想起陈长远交代此事时,曾淡淡提过一句“林首座新官上任,琐事缠身,心绪或有烦闷,你见机行事,稍加宽慰亦可”。

这“见机行事”四字,可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