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药【修】(2 / 2)

春秋决狱 荔上枝 1883 字 1天前

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穆远实在没辙了。

“大人?“他不知不觉也不反抗了,双目盯着床帷,喊了一声。没人答话。

“玉郎?"他又思忖着换了一个称呼。

“干嘛!"少年嗓音这才应了他一声,语气听着颇为不友好,还带着几分隐忍不发的情绪。

什么情况!穆远听着他的语气,突然觉得自己吃了好大一亏,他都无可奈何躺平对他予取予求了,怎么还这副六亲不认的样态!吃力不讨好……喂不熟的小白眼狼!

他摩拳擦掌,性子一上来,本公子不乐意了!他眼睛瞅着天花板都发酸了:“闫慎我告诉你!等我伤好了,我要起诉你!起诉你利用职权强取豪夺!到时候劳务俸银、精神损失费都一并赔给我!”空空的房间内只回荡着他一个人声音,闫慎似乎在做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只嘟囔着说了一句“别动",一直重重地压在他胸口,还细心避开了伤口的位置。

好啊,还置若罔闻!

穆远鼓着腮帮子,眯实了两只眼睛,微微抬起头,才羞耻地睁开一只眼睛朝自己胸膛看去。

……窗外时闻折竹声,咯蹦几响。

穆远听得格外清晰。

他都惊呆了。

只见闫慎将下巴搁在自己肋骨上,像只敛了爪牙的小幼兽似的伏着,一手拿着药膏,指尖抹了点,沿着伤口边沿一点一点细细涂抹,到了伤口比较深的地方,还特意放慢了动作,半圈半圈地打着旋儿抹,浓密的长睫半垂着,颤动着,心里又不知为何可能有些不悦,双唇微微嘟着,但对每一处伤,无论深浅,满眼都是小心翼翼。

穆远以前处理自己身上的伤,若是疼了他可能会用心一些,是为了避免耽误工作。若是不疼或者一般疼,他就胳膊下夹着文件包,边给客户打电话,随意就处理了。

自祖母和老师相继去世之后,他不仅人更忙了,也觉得自己好像对这方面更麻木了,有时候看着伤口流血了,他坐着都能看一会儿,然后回过神来了,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慢慢替自己消毒、敷药。随身带着金疮药,当然在现实世界就是简单的医药包,里面随时备着发烧药、体温计等等,也是因为一次大意导致伤口溃烂耽误了他好些日子行程之后才养成的习惯。<1

所以,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对他了。

其实回忆起这些,他觉得自己似乎有点矫情,毕竞谁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过程。

但若是随意妄想一下,突然遇到一个对他好的人…这样的人若是没有,他会觉得无所谓他也不需要。可若是真有人来得恰逢其时,他会觉得真好,可能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能提起来一些,即便有朝一日,他面临的世界已经破碎到拼接不起来了,他也愿意因为这个人的存在而努力一把。

他看了闫慎半会儿,没说话,慢慢躺下了。日光透过竹窗映在地上,穆远的心也没有那么慌乱了,他的目光落在四下的帷纱上,帷纱在轻轻浮动,应是有风。1闫慎重新抹药的时候,掀眸道:“你方才说什么?”穆远眨了眨眼睛:“我、我说……多谢大人。”“不状告我了?”

“不不不不……

“精神…"闫慎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词,他不知道穆远哪来这么多新词,便照着他原话,“精神损失不要我赔了?”

穆远嘿嘿一笑:“不要不要不要。”

闫慎抹完了胸口,准备往腰腹之下去的时候,思量了一会儿,指尖蜷了一下,终还是起了身。

他昨晚给穆远上了一次药,就紧张得出了满身的汗,现下不外如是,他每次一看到这厮给自己身上记下的这些累累战功,就火气不打一处来,现下还不知道疼似的给他卖乖。

铁打的么!

“大人若是抹药,我躺着不动就是了,作何捆我?”穆远看闫慎倾身过来给他解开手上的发带,发冠上的垂缨落在他脸上,顺着他的眉弓滑下,他闭了下眼,睁眼便看到闫慎刀削般的下颌,他看到他漂亮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穆远莫名感觉喉间一燥,他怔了怔,赶紧移开了眼。移开了眼,又思绪万千。

怪不得闫慎以前受伤的时候喜欢抱他脖颈,方才看着,他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此处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不不不不不…他在想什么……

不敢想,不能想。

“还不是因为你刚刚不要我碰?捆着你都这样,不捆你是不是要压着我过招?”

“没有没有,卑职哪儿敢,若是和大人过招,我定然是被轰飞的那一个!”穆远被闫慎扶着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看着闫慎无欲无求的那张脸,眉眼间皆是清冷。闫慎一定不是故意的。

穆远有点不好意思地想着,方才自己那些七拐八绕的念头,有些荒唐,是自己不端正了。

他刚刚审判了自己,闫慎突然胳膊拢过他的肩膀,几乎是将他迎面圈在了怀里,两指轻轻把他的衣领掀了下去,穆远身子一僵,连呼吸都忘了轮转。闫慎视线看着他肩膀那一处牙印,眸色深邃,唇近乎要贴着他的耳廓,原本清冽的嗓音,不知为何,带着点不明意味的嘶哑。“我昨夜也是这样给你上药的,以后你再受伤,伤口我就亲自帮你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