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2 / 3)

春秋决狱 荔上枝 2147 字 12天前

她脚下,下意识想说对不起,可刚刚一直起腰,无数冷箭从背后蹿了出来,一箭贯穿了她的另一条腿。

阿绪窝在她怀里一下就哭了出来。

竹林里飞窜出无数鸦雀,一箭挨着一箭,似乎是等着所有活着的生物聚在一起,全部射杀。

那些女人哪里见过这些场面,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扯着自己的女儿就向前跑。

“救、救我们一-"阮平荷疼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推着阿绪往前爬,想让她们带阿绪走,雀哥母亲离她更近,她刚拉住雀哥的衣摆,却被一把甩开了。方才那个给她擦汗的女孩被女人拉了个趣趄,小孩指着阮平荷说:“姐姐还没来一一”

“什么姐姐!身后有坏人!回去就死了懂不懂!“那女人将自己孩子强拉硬拽走。

还有孩子不肯走,听着女儿的哭声,女人不忍地朝后看了阮平荷一眼,很快又移开了目光,却颤颤巍巍道:“她、她们本来就是罪犯……犯过错的,该受罚的,死了就死了…”

她慌张万分地给自己找着理由,突然她男人举着火把来找她,一找着人就强硬粗鲁地捏着她的胳膊,他的脸都扭曲在一起,吼道:“大半夜往外跑什么!和这个荡.妇厮混在一起做什么!”“我没一一"女人胳膊被拽得几乎脱臼,话还没说完,突然阮平荷望着他们,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痛楚到极点的嘶叫!“我不是!"她的怒吼声带出空空的回响,她死命地看向前面,那些男人女人都盯着她,她的脸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她眼神又躲闪着,下意识地捂住了脸上刻着的字,抑制着浑身的颤抖:“我不是……她说着说着,突然抬头疯了一样往前爬,求着他们带走阿绪,“我只是被人骗了……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行不行……求你们……”没有人弯腰,没有人伸手,没有人愿意碰她,没有人愿意和她有任何关系一一他们都在审视她脸上的疤。

穆远踉跄着跑到此处,手指死死地摁着胸口的箭镞,仍然止不住血,他听见阮平荷的声音,勉力撑起身子,可他刚刚一挪动,林子间便有了风吹草动,那些数排黑衣死士慢慢从暗处现身,弩箭所指正是阮平荷和阿绪!穆远眉心紧拧,他剑锋一转,借着阴影绕至死士身后,他们有连弩在手,远战不行只能近身缠斗,死士被猝不及防地冲散,打斗声四起乱成一片,就连程远带给阮平荷的玉容膏也跌落在地上,不知所踪。<1竹林口的人都已经吓得脸色铁青。

“这、这些肯定是她在外面欠下的风流债!奸夫淫.妇一窝子…“男人一看后面那些土匪似的人,唾沫星子四溅在女人脸上,眼睛瞥了自己女儿一眼,像是看见了金疙瘩,方才压了几分怒气,“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说罢腿打了个软,头也不回地扯着女人就跑了。阮平荷跪在原地,阿绪跪在她怀里,她看着他们唯恐避之不及的背影,眼中流露着万分绝望,她也不再喊了。

她突然想起地宫里,七娘子说的话。

“你以为你和他们待在一起就是干净的?”“脸上的东西消不掉,你永远是脏的!”

她原以为她能够重新生活的。

可还是脏的……她是脏的……一辈子都是脏的……荡妇!

荡.妇?

荡妇……

阮平荷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阿绪抱着她的脖颈,将脸挨着她的侧脸,阮平荷突然感觉脸上的伤口被什么蹭着疼。

她捧着阿绪的脸,垂目看着,仔细看着,原来是阿绪脸上刺字之处,结痂了。

那里原本一直反复发炎的……

阿绪还这么小,她只是因为连坐受罚,她又有什么错。阮平荷没说话,爬着摸到了一根粗一点的树枝,她下唇都咬出了血,撑着树枝站了起来,阿绪还跪在地上抹眼泪,哽咽声一声接着一声从喉间溢出。她长久地低头看着阿绪,温柔笑道:“跪着做什么……学姐姐一样…站起来走………

阮平荷一站起,就成了身后死士赶尽杀绝的靶子。她小步挪着刚迈出一步,身后冷箭就朝着她尽数袭来,穆远提剑的手簌簌发抖,扑过去截住几箭,可几把连弩同时齐发,即便他躲过了要害之处,腹背也中了几箭。

他觳棘震颤,朝后大声吼道:“平荷,快趴下!”可阮平荷不知是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没有听到,依旧站着没能动作,直至数箭贯穿腰腹,她骤然吐出一口血来,又跪了下去。她一步也走不出去。

她根本没机会。

“平荷!”

穆远的眼睫剧烈颤抖着,将身上的连血带肉的箭拔掉,决然朝她跑去。漫漫黑夜,暗无天日,阿绪山崩似的哭嚎响彻整个竹林。闫慎循着声音猛然回头,喘着粗气跑到竹林后侧,只见穆远跑向阮平荷的那一刹那,死士冷箭齐发!

闫慎体内真气不足,功夫施展不开,他立刻封住两三要穴,步伐一挪,仰面低腰,旋身截住箭簇,凌空而起,顺势将箭簇以狠绝的力度反刺回去!数人瞬间惨叫出声。

他回头看到阮平荷瘫倒在地的身体,目光一滞,胸腔震颤地呼出一口气。他回头看着那些死士,渐渐手握成拳,转瞬须臾间以极快的身法疾步近身,一压一扣,夺刀在手,招招夺人性命!

穆远在阮平荷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