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铃声叮叮当当的,在夜里格外清脆。
他骑着车,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刚才在病房里看到的情景。
三婶握着孙虎的手,三叔站在床边,孙龙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这一家人,本来应该在家里吃年夜饭的。
守着那个头上缠满绷带的年轻人。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又有些庆幸。
庆幸孙虎活过来了,庆幸他们没有失去他。
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
出了城,路就不好了。
土路坑坑洼洼的,车轮碾过去,颠得厉害。
夜风灌过来,冷得刺骨,他缩着脖子,眯着眼睛,
盯着前面那一道被车灯照亮的土路。
路两边的麦田黑黢黢的,麦苗被霜打得发白,
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银光。
远处的村庄沉在黑暗里,偶尔有几点灯光,像萤火虫一样微弱。
他骑得不快,也不慢。
是啊,过了年,他就该走了。
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他有些舍不得,可他知道,他必须走。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等着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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