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金求医(3 / 6)

死里逃生,船工尊称他为"牛十二”。他出海时宝船很少偏离航向,就算因为暴风雨出错,也能很快回归航线,所以每次出海他酬劳非常多。有许多大船队抢着聘他当火长。管家打算先和他们扯会儿闲篇:“我家老爷听说你们去了海市蜃…”牛十二扭头更正:“那是飞来医馆,治病救人的地方。”“医馆?"管家的目光闪了闪,“里面有医者?”牛十二点头。

“医术如何?”

牛十二也知道蒲家老爷头疼的事情,从怀里掏出一板药片:“见过?一天只要吃一粒。”

管家眼睛都直了:“这,这,这是药啊?比指甲盖都小能管什么用?”牛十二问船工弟兄们:“管用吗?”

“当然!"另外四人头点个不停。

管家特别郑重地邀请:“我家老爷请你们到寒舍一聚,就聊医馆的事,不白聊。”

宝船的船工们与蒲家打过多年的交道,也曾一起在茶肆饮茶看戏,在酒楼吃山珍海味。

火长牛十二掂了掂管家递来的荷包,爽快同意。西街蒲家

花厅里摆了一桌菜肴,美酒三坛,蒲坚白坐主位,船工和火长分坐两旁。奇怪的是,尽管蒲坚白频频劝菜,火长船工们都只吃蔬菜、喝白水,牛十二甚至劝蒲老爷也少吃肉喝酒。

蒲坚白从小就和船工打交道,一直知道出海是刀尖起舞的行当,船工们习惯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回港后一定大吃大喝,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天或者下次出去能不能活着回来。

也有医者劝他们不要酒肉过度,但根本没人听。这次怎么就忽然转变了?

牛十二拿出一板药,递到蒲老爷手里:“每日一粒,我昨晚一觉到天亮。”蒲老爷却惊讶地发现,牛十二以前肿胀变形的手指有了改变,虽然还是红肿,但那些圆形突起却变少变小了。

牛十二大方展示自己的手:“去年永宁卫的庄医官说我得的是白虎历节,手指脚趾疼起来像被虎咬,吃了许多汤药也没好转。”“白虎历节在飞来医馆称为痛风,医仙说与日常饮食相关,是吃出来的疾病。想要不疼,就要多喝白水、多吃果蔬杂粮,戒酒,按时吃药。”“不然会反复迁延,最后手足畸形变成残废。”“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出海遇难死了就死了。但现在禁海,我也不打算去其他地方讨营生,要为自己和老小好好想想。”“这板药吃完,盒子壳都要还回去,下次还要去复查。”蒲坚白和管家问话一样:“这么小能有什么用?”牛十二笑得特别爽朗:“我们当时也这么想,但就是有用!”“蒲老爷您经常头疼,也该去飞来医馆请医仙瞧上一瞧。”“真的,庄医官平日用鼻孔看人,但在飞来医馆做的都是杂事,乐此不疲。”

“还有,飞来医馆看病明码标价,不看出身不问富贵,童叟无欺。”蒲坚白听完都恍忽了:“你还有什么物件是医馆的?”牛十二和船工们互相看了一眼,思来想去还是从窄袖里取一根孔雀羽毛,在烛光下闪着翡绿华彩。

“这是?“蒲坚白很困惑,“皇家禽苑才养孔雀,医馆也养?”牛十二连连摆手:“蒲老爷别误会,不是偷的,是池塘旁的草地上捡的。暹罗有孔雀多为蓝色,咱们都见过对吧?但这是绿色的。”想了想,一位船工又摸出极薄的黑色,展开后是个口袋:“医仙们说,药吃完,盒子与内里的壳都装进这里面,一并送回。”“此物薄如蝉翼却装水不漏,可以试。”

管家立刻取了水来,生怕把袋子撑破,一瓢一瓢地舀进去,装得很沉却滴水不漏,把水倒空还是完整的袋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敢相信。

蒲坚白激动地起身踱步,又坐回主位,闭目养神片刻,问:“你们求医,药费诊费多少?”

牛十二笑咧了嘴:“申知府携礼登岛,医仙说无功不受禄,义诊不收钱。”“义诊?"薄坚白眼前一阵眩晕,手指撑着桌沿勉强稳住身形。说完,牛十二凑到蒲坚白耳畔低语:

“我们在高楼内穿梭,被扔上船的通事蒲奉也接受义诊,医馆可以给他装假手,据说如真手一般。”

???

‖‖‖

蒲坚白和管家震惊,是医仙无疑了。

蒲坚白提问停不下来:“谁都可以上岛求医?”“这个,"牛十二想了想,“可能要问申知府。”牛十二说完就想和船工们离开,但架不住管家又给了满满两荷包,干脆把飞来医馆见闻详述一遍,末了加上一句:

“蒲老爷,不亲眼见过只当是最离奇的话本。我们真的要走了,医仙嘱咋了许多,今日份的白水还没喝够。”

蒲坚白微微点头:“有劳。”

事实上,宝船的船工们自视甚高,他们聚着扯闲篇吹牛是一回事,其实不是谁随便就能请到的。

“没有不透风的墙。”

蒲家左邻右舍,见到他们进蒲宅又出来,索性都到蒲家投拜贴。蒲坚白以头疼为由婉拒。

当晚,蒲管家按自家老爷的吩咐收拾贵重物品,又收拾米面粮油,忙活到丑时才歇下。

三月初八清晨,朝天门码头的大多数渔船已经出海,到处寻找过往的鱼群,海面上热闹极了。

渔船群散开得越来越远,一艘小官船驶离朝天门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