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上)(2 / 2)

该跪就得跪,该拜还是得继续拜。”

“是……一切听您的。”

帝皇讪讪低头,马上就要跪伏下去,又被字无唤住:“等等,听我的没用,从今往后听她的。”

他对着上边木讷不动的界离连连点头:“是,是,一切听神的指示。”“那先前答应我,许我寿命无边,现在可否实现了?”字无佯装思索道:“许愿是要借庙,想想这百里余地都不见一座鬼神庙,如何求?如何应?”

“您的意思是要建庙?“帝皇说完,赶忙改口:“不不,是她的意思。”“对,”字无随口一提:“即日起,于皇城中速建神庙,不叫阴功庙,直接称作正神庙。”

“好!“帝皇大喜:“建庙之后,神明便是有所求必有所应对吧?”“不错。”

字无再盘算着:“不过光有你一个信徒不够,阿离是三界的正神,应受所有生灵供奉,从今往后谁都要来上一炷香。”“自然如此。”

他招呼着后方来人:“一切遵照正神的意思,选一处皇城福祉速建神庙,再昭告天下人,务必前来供奉。”

字无颇为满意地捧着界离的脸:“阿离,听到了吗?你即将拥有无数信徒。”

界离什么都听见了,它要帮她建庙,要她借此去满足所有生灵的愿望。包括那些不合理的,可耻的,罪恶的……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能听到殿内连续不断的脚步声,来者有高官权贵,还有卑微奴仆。

他们都向她许愿,无外乎求财求权求长命。字无拿着她的命书,用那折断又拼好的涉世毫笔,轻而易举篡改这些人原有的命数。

界离只能眼睁睁看着,怒时转一下眼睛,眉头都皱不起来。该死,这就是你所谓的只要我,而不动他们,如此放大这些人的欲望,和提前杀死他们有什么区别?

传音到字无耳朵里时,今晚的最后一个祈愿者刚好退下,殿中只有无数香烛燃烧的寒窣声。

它捧着其中一支红烛,照在自己眼底映出一副无辜面容:“我只是想让阿离成为一个受人爱戴的神祇,想让你回到从前而已。”从前我是什么样子?

界离好奇了,却连她自己都忘记,过去她是一个怎样的神。字无替她回忆起来:“曾经众人为阿离建立鹤庭,并奉你为夙主,受万众生灵跪拜,你素来悲悯众生,连对阿渡这样的魔龙都怜爱有加。”界离保持着内心镇定:现在呢?

“现在的你,世人眼中杀伐果断的鬼神,但更多是无情无义,他们恨你,怨你,根本就不懂你。”

“阿离会感到心痛吗?你为他们与我拼死抵抗,结果他们将你背叛至此。”字无缓缓放下烛盏,替她理好那些随风飘乱的发丝,一举一动中带着对她的万分怜惜。

界离想避却避不开,问她是否会感到心痛,自然不会,那是他们自己选择的结果。

不过到底还是会觉得可笑,最后所有人还不是会自食其果,被自己的欲望所吞噬。

趁着现在能与它交流,界离想问:你是如何从魇鬼封印里逃出来的?字无脚踝上的骷髅头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全都一副藏着不可言说的秘密似的。

它一脚把它们踢开,换上亲切笑容与界离道:“阿离是不相信我有这个实力破开你设下的封印,还是怀疑自己手下出了叛徒?”叛徒是不可能的,地界那个鬼灵能有这样的实力,哪怕是众狱君联手也不可能撼动她结界丝毫。

难道真的是字无凭自身本事破开?也不对,那结界只进不出,对它来说是重重阻碍,不会那么轻易穿过。

界离一时凝神,她确定想:你一定借助了他力,对方到底是谁,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