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了五味楼,看出她和大姐有今日全靠宫中小妹,她无需依靠大姐,就不再任由她数落,也不在意公孙家会不会因为她的无礼而迁怒陈掌。卫少儿白了她一眼扭头回屋。
卫大姐不禁说:“自从开了酒楼,愈发没有教养。”卫少儿停下,回头:“请问大姐是养过我,还是教过我?教过我为人处世,还是教过我礼乐诗书?”
以前卫家众人都是平阳侯府奴仆,学什么不学什么皆由主人做主,哪轮得到她教养弟弟妹妹。
卫大姐无言以对。
卫少儿回屋。
卫母从室内出来打圆场,递给小外甥一个大梨。卫大姐又唠唠叨叨地嫌梨冰凉,孩子小,肠胃弱,吃下去闹肚子。霍去病不禁说:“又知道她儿子年龄小了。”卫长君:“少说两句。待会儿吃了午饭,她不就走了吗。”霍去病撇撇嘴,倒在二舅怀里啃梨。
卫青担心他呛着,伸手托着他的后脑勺。
卫少儿走近拽起儿子:“坐没坐相!我不信小谢先生也这样。”霍去病坐直。
卫青笑着说:“谢晏非但不这样,还不许你儿子在卧室榻上吃零嘴。也不许他把果脯往身上塞。”
卫少儿记得儿子有两个细长带子的小挎包,“原来那两个小包是给你装零嘴的?小谢先生还会针线活啊?”
卫青:“他才不动针线。衣物破了就扔。杨公公嫌他糟蹋东西,帮他缝缝补补。去病的两个小包是住在不远处的果农的妻子做的。“谢晏买了许多药材,每年天气忽冷忽热的时节,园子里的人病了就找他抓药。平日里他需要竹篮或者鞋袜,那些人帮他做。”卫少儿:“也挺好。人家不用花钱买药,他不用花钱买鞋。”霍去病:“我晏兄最好!”
公孙贺脚步一顿,迟疑片刻,抱着儿子进来:“小谢先生倒是和传言不太一样。”
卫青不想解释。
卫长君担心越描越黑,装没听见。
陈掌笑着说:“传言多是夸大。”
公孙贺点点头:“那他挺好的。”
陈掌:“有人说他狠毒吗?”
公孙贺仔细一想,说他什么的都有,唯独没人说他歹毒。1卫母担心说着说着又吵起来,扶着门框看着屋里屋外的子女们问晌午吃什么。
说起吃食,一家人总算没了摩擦。
午后,卫长君以小外甥犯困的名义劝大妹回去。卫大姐像是没有意识到可以叫儿子睡在弟弟房中,以至于卫长君话音落下,她就抱起儿子准备走人。
陈掌情商高,公孙贺同他聊的开心,见状只能无奈地起身。一家三口乘车走远,卫少儿瞥陈掌:“跟他说那么多做什么。”“毕竟是大姐夫,你们不理他,我再不接茬,多尴尬啊。"陈掌低声说,“大姐生气难过,岳母跟着心疼,到头来还不得你哄。”卫少儿:“可以叫他和阿青聊啊。”
陈掌想笑:“大姐夫还没开口,去病就等着接茬,能聊什么?”卫少儿朝院中看去,儿子跟个人形挂件似的挨着她弟:“也不怪去病偏向阿青。这几年无论在家还是在建章,都是阿青照顾他。”陈掌:“我感觉青弟和大姐夫话不投机半句多。照理说不应该啊。”“我叫他找青弟,就是觉着大姐夫带过兵,青弟在建章几年日日练兵,他俩有话聊。"卫少儿道。
陈掌:“可能带兵的想法不一样。这事咱不懂。问多了反而显得我们无知。门外很冷,进去吧。”
卫少儿关上大门,低声问:“明日是不是叫青弟领着去病给小谢先生拜年?”
“这个时候过去,小谢先生还要准备礼物。我看啊,过了初五,年味淡了,青弟该回建章,我们买点东西,叫他和去病带过去。”陈掌又提一句,“你忘了吗?小谢先生给去病的东西,随便一件都能换一处房。”
卫少儿想起至今无缘见到的珊瑚摆件,顿时不好意思叫谢晏破费。年初八,卫青驾车载着他大哥和大外甥来到犬台宫。这个时候刘彻不可能在建章。
卫青挂着侍中之职,也该进宫点卯,便骑马入宫。同时,谢晏给卫家舅甥两根鱼竿,领着他们去河边冰钓。杨得意不禁提醒:“河边风大。”
“河边清净。到河边透透气,心旷神怡。"谢晏挎着他找园子里的木匠做的木箱,里面有铁网有炭火,有水壶,还有窖藏的水果和芋头等物。杨得意看着工具箱白了他一眼。
卫长君很是好奇。
到了河边他就盯着谢晏。
谢晏打开木箱,拿出放在最上面的两个折叠小凳子,又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出来,最后合上木箱,他把木箱当板凳。霍去病看呆了:“晏兄,这个好像百宝箱啊。”谢晏胡扯:“百宝箱给我的灵感。人家放宝物,我放木炭吃食。方便吧?”霍去病连连点头。
谢晏指着匕首:“待会儿我们把鱼钓上来,用这个去鱼鳞,再用这个削木棍,插着鱼放炭火上烤。这个水壶现在没水,待会儿我去树上弄点干净的雪,在炭火上烧水。午饭都省了。”
卫长君:“有点像贵人家春游。不过贵人家准备半车物品,你这个一箱就齐了。”
“他们瞎讲究,连水都要从城里带。井水能有雪水干净?春天没了雪,找个山脚下接山泉水,也比井水甘甜。"谢晏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