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②(2 / 3)

着周遭的一切,一点点去了解襄宁六年的谢呈衍的生活。“姐夫,你来了。”

正当谢呈衍观察院中那棵巨树时,突然有人对他打了声招呼,循声看去,是个十来岁的半大少年,睡眼惺忪地在一旁打盹。谢呈衍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确定对方刚才是在唤自己后,又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忘忧性子粗,没发觉谢呈衍的异样,反而继续如往常般拉着他聊,又递给他一册书:“喏,这是姐夫你上次落下的,又来陪沈姐姐,在家里等不也是一样的吗?”

谢呈衍接过瞧了眼,不禁微愣,这竟是一本游记。他自小被严苛教导,平日里看的书除了圣贤之作便是各类兵书,至于其他的,幼时是不可去看,长大后便也再无心去看。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象会一边等着妻子一边看着闲书打发时间。

光秃秃的树枝上累了层雪,压着枝桠弯折,被风一吹,隐约还能听到些微嘎吱作响的声音。

谢呈衍回神,状似无意地试探:“怎么说又?不愿意见我来?”忘忧哈欠连天,迷迷糊糊道:“光这个月,你除了昨日既没过来看姐姐,也没过来接,其他时候,只要你闲,不都是沈姐姐在哪,你便在哪吗?”到底是个孩子,对他没多少防备,知道什么便全盘托出。谢呈衍饶有兴致地听着,听他将襄宁六年的谢呈衍和沈晞之间的那些事情全部抖搂了个底掉。

雪仍旧在下,两人一大一小,坐在檐下煮茶偷闲,难得安逸,忘忧时不时还给他抛个橘子。

可谢呈衍越听下去,昨日那点被他压下去的情绪,又不受控制地在心间疯长蔓延。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分明他已确定襄宁六年的谢呈衍与自己定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他自己绝不会丧失初心,庸碌无能地躲在青州,无所事事地苟洁可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说不清,直到夜里和沈晞穿梭在灯市中时,他也没有明白。一路上,又是沈晞在说,她还是将他当做了自己的夫君,当做了襄宁六年的谢呈衍,说着那些他听不明白的话。

“昨天我见到楚听双了,原来她没死,说要让我转告你一声谢谢。还说,之前那件事情是你和她的一场交易,但我问她是什么交易,她又不肯说了。”“算了算了,现在的你什么都不记得,等你恢复后再说。”“这是家新开的铺子吗?好像有元宵哎,陪我去吃一碗吧。”说着,她便拽着他往那边去,掌心交握,谢呈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神,再抬眸去看,她正笑靥如花地回首,催着他,手不曾放开。谢呈衍眸光微动,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破土而出,抬眼环视一圈,这才发觉灯市上竞如此热闹,熙熙攘攘的人,千树万树银花合的景。还有,眼底盈满星光的她。

直到这一刻,谢呈衍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两日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不是别的,只是他不肯承认的嫉恨在作祟。

太兴十八年的谢呈衍自小被教导摒弃感情,七情六欲、爱怒悲喜,都被割断抛之脑后。他也是这般做的,自此无牵无挂,如同一柄始终理性锋利的长刀,饮血削骨。

唯独恨,以一种超越千斤的重量压在心底,撕扯,嚣叫,挣开每一寸骨血,破土而出,把一颗心填得满满当当,容不得半分温情。他尝试过挣扎,却始终不得解脱,那种感情反而在阴暗之中滋养,长成了不受控制的参天巨树,吞噬尽他作为活人的生机。这是太兴十八年的谢呈衍,分明一直活在阴沟里,却因意外,窥探着襄宁六年的谢呈衍的生活。

他一边鄙夷襄宁六年的谢呈衍无所事事,但同时又在羡慕这里的人间烟火气。

襄宁六年的谢呈衍成家立业,大仇得报,起起落落后又重新站稳脚跟,顺遂地完成了他所有的谋划。

不仅如此,这个谢呈衍有一个至死都爱着他的母亲,还有一个夫妻恩爱的妻子。

可在他的世界中,他没有遇到沈晞,他什么都没有。想到这里,他眼底波澜起伏,一把拉住了身前正要去吃元宵的沈晞,拽进怀中,紧紧抱住她。

沈晞略感意外,但还是下意识拍拍他的肩,以为他是在为记忆的事担忧,安抚道:“别担心,就算你不记得,我又不会丢下你不管。”“即便,我不是谢呈衍?”

“这是什么话,你一直都是我夫君啊。”

谢呈衍艰难地轻咽了下:“我不是他。”

沈晞却轻笑:“可你是谢呈衍,不论什么时候,你都会是我的夫君。”“即便,我没有遇见你?”

沈晞反应过来,在他的记忆中,两人尚未遇见,她眉梢轻挑,沉吟半响:“太兴十八年的九月我们确实还不曾见过,但是,也快了。不过,我们的遇见,可不是什么好时机。”

“为什么不肯承认,我们的现在正是你的未来,不论有任何变化,不论什么前世今生,我们还是会遇见。”

她其实有些不太明白谢呈衍为何会有这么剧烈的情绪起伏,又一直否认自己不是自己,但事实却从来不会变。

他们总会遇上,总会以奇奇怪怪的方式逐渐走近彼此,不论是过去,未来,现在,还是前世。

每个世界中的谢呈衍和沈晞走到最后,必定都会纠缠不休。这个夜里,来自太兴十八年的灵魂终于放下了那些枷锁,主动和沈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