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开的手术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玻璃。
陈景贤的惨叫声还断断续续。
鲜血，顺着手术刀的边缘，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器械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催命的钟摆。
团团妈冲进来的瞬间，看到的便是这地狱般的一幕。
她的儿子胸膛大开，血肉模糊地躺在手术台上，而旁边，一个本该救死扶伤的医生，手掌被另一把手术刀钉穿，鲜血淋漓。
说好的微创手术，为什么要开胸？！
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我儿子死了吗？！”
“啊——！我的孩子啊！啊！啊！”
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连悲愤的情绪都没有出来，团团妈眼前一黑，尖叫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团团爸和爷爷奶奶也都如遭雷击，差点背气过去，只能先手忙脚乱地扶住团团妈。
几名保安正要阻止陆诚的“暴行”，但突然发现他是警察，一时间，也有点不知所措。
“疯了！疯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硬闯手术室，强行破坏正在进行的手术，你可知后果？！”
随院长一同赶来的几名医院领导，看到陈景贤的惨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指着陆诚厉声喝斥。
童学东和另外两名刑警也被这种场面搞懵了。
这叫什么事啊！
陆警官也太冲动了吧！一言不合就动手，还把人手给钉了？这已经不是执法过当了，这是故意伤害！
再加上破坏手术，和杀人基本没什么区别！
不是，陆诚给他们的感觉，一直沉稳得很，这次怎么如此冲动疯狂？
“还愣着干什么！控制他！”保安队长反应过来，就要带人上前。
“都别动！”童学东硬着头皮顶上去，亮出证件，“警察办案！所有人退后！”
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他知道，此刻必须无条件站在陆诚这边！
事态必须由他们警方控制！
“办案？有你们这么办案的吗？！”
一位戴着金边眼镜、大腹便便的院领导气得浑身发抖，“陈主任正在全力抢救病人，你们强闯手术室，还恶意伤人！你们这是在谋杀！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抢救？”陆诚缓缓转身，目光冰冷得像手术刀，“你管这叫抢救？”
他指着监护仪上已经快要拉成直线的心率曲线，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嘀……嘀……嘀……
那微弱而急促的警报声，刺得人心头发慌。
“微创手术需要开胸？！”
“开了胸，患者还在出血，出血点没找到，就着急缝合？！”
“到底谁在谋杀？！”
陆诚语速极快，怒意冲天。
闻言，一帮院方领导一时间愣住了。
“院……长，别听他胡说！虽然是微创手术，但意外也会发生，我正在奋力抢救，这疯子就冲了进来……”
“你们要相信我！不能相信这个外人！”
“他什么都不懂！”
手术刀入木三分，陈景贤根本拔不出来，只能强忍着剧痛，咬着牙狡辩道。
“陈景贤主任医师是我们医院德高望重的心外科专家，每天救死扶伤，他怎么会视自己的职业生涯不顾，做出有损医德的事情？”
“你这个疯警察，别倒打一耙，赶紧停止你的违法行为，回头是岸！”
院长毫不犹豫就选择相信了陈景贤，反过来劝陆诚。
陆诚觉得可笑，已经不想再废话一个字。
嘀嘀嘀——
仪器警报声再次响起。
陆诚旁边那个吓傻了的年轻医助终于回过神来：
“患者情况危急……现在、立刻要继续手术！否则……”
“我……我……”助理医生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只是个副手，我做不了……”
他看了一眼陈景贤，后者的手都穿了，肯定无法继续手术。
“院长，需……需要您派另外的外科专家过来！”
这个年轻的助理医生还算有点良心，知道救人要紧。
但陆诚已经不相信这个医院的任何医生了，连护士都不相信！
“没有外科专家了，都在手术！”
院长阴沉着脸道，即便是有，他也不可能派人过来。
这种烂摊子，情况这么复杂，万一患者没救过来，很有可能他们医院也要担责。
而无动于衷，所有的责任就在眼前这个疯批警察身上。
听院长这么说，除了陆诚，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团团的爸爸爷爷奶奶更是险些站不稳。
孩……孩子没救了？
仪器的警报声还在持续！
患者的生命体征非常不稳！
助理医生颤颤巍巍道：“啊？没……没外科医生了？这怎么办才好？这种情况转院也不可能！院长，您再想想办法！”
“没有办法。”院长态度坚决。
陆诚冷笑：“看吧，就这种草菅人命的医院，谁还敢把病人托付给他们？！”
“你这个疯子！还有脸说话！到底是谁草菅人命？”
院长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怒吼道，“是你！是你打断了手术！如果孩子出了事，你就是杀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