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警车已经发动,尖锐的警笛声划破长空,一路朝着常兴街风驰电掣而去。
童学东开车,沈长河拨通辖区派出所所长的电话,询问现场最新情况。
电话很快接通,现场传回消息。
持刀挟持的中年男人名叫刘卫国,45岁,宣口镇人,一个月前下岗,半个月前离婚。
人质是一名随机的女路人,两人并无社会关系。观察到刘卫国喝了点酒,应该是生活事业双双不如意,受到了刺激……
车子很快到了常兴街。
这条街原本人流就密,现在案发点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化作一声急刹。
车门猛地推开,沈长河一马当先,带着陆诚三人冲向警戒线。
“情况怎么样?”沈长河一把拉住负责现场的派出所所长。
所长满头大汗,指着不远处一家已经关门的服装店门口
“沈队,你们可来了!那个刘卫国情绪非常激动,我们的人根本没法靠近。他刀就架在人质脖子上,已经划破皮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身材中等、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正用一种绝望而疯狂的姿势,将一个年轻女人死死箍在身前。
他左手勒住女人的脖子,右手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刀尖就抵在女人白皙的颈动脉上。
女人吓得浑身瘫软,连哭声都发不出来,脸上满是泪痕。
刘卫国的双眼布满血丝,情绪激动,嘴里不断重复着含糊不清的话语。
“别过来!都别过来!谁过来我跟她同归于尽!”
吃瓜群众指指点点,原本在影视剧里的画面,在现实中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刘卫国不听劝,但周围群众是听劝的。
民警警告,凡是胡言乱语使得当事人情绪更加不稳的人,依法处置。
所以,周围的议论声很小,也没人敢拿手机拍照,生怕刺激到刘卫国。
空气仿佛凝固了,五米外的民警形成一个半包围圈,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有什么诉求?”沈长河问。
“没有具体诉求,”所长摇头,“就一直喊着‘为什么’、‘凭什么’,问他想要什么他也不说,感觉精神已经有点不正常,完全无法沟通。”
沈长河深吸一口气,脱下身上的警用外套,递给童学东。
“所有人再后退点,我来。”
民警听到命令,齐齐后撤了好几步。
沈长河走到了距离刘卫国距离五米的位置。
这个安全距离,既能让对方听清,又不至于过分刺激他。
“刘卫国,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沈长河。”
沈长河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你先冷静一下,不要激动。你看,你手里的刀太危险了,万一手一抖,伤了人质,事情就闹大了。”
刘卫国依旧是激动的情绪,眼神凶狠地瞪着沈长河“警察?警察有什么用!你们都滚!滚!”
他的右手微微用力,人质的脖子上立刻渗出一丝鲜血。
“啊——”人质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别冲动!”
沈长河立刻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好,好,刘卫国,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们说。钱的问题?家庭的问题?工作的问题?不管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帮你解决。”
“解决?你们怎么解决?”
刘卫国突然凄厉地笑了两声,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自嘲,“当我傻?你们警察最后只会把我抓起来!这个世上,就没有真正关心我的人!”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勒着人质的手臂也越来越紧。
王业平在后方看得心惊肉跳,常规谈判法好像没用,这家伙喝了酒,又受了刺激,根本听不进去道理。
童学东也紧张得手心冒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谈判逐渐陷入僵局。
沈长河苦口婆心地劝了近十分钟,从法律讲到人情,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但刘卫国油盐不进,反而越来越狂躁。
“最后说一遍!都给我滚!不然我现在就杀了她!”
刘卫国嘶吼着,刀锋又逼近了一分。
沈长河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个刘卫国精神确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但脑子是没什么问题,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但他就是想不开,要拉人垫背,轴得很。
他父母都没了,而没有儿女,唯一的老婆也离了,工作也丢了。
一无所有的人,一旦想不开,很难劝,因为他在这个世界上已没有了念想。
沈长河缓缓后退,脸色凝重地回到队伍里。
“不行,他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说不通。”沈长河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奈,他接过徒弟递过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口。
王业平咬牙道“妈的,实在不行,只能呼叫特警队,找机会强行救人。”
沈长河眼角余光瞥到最旁边的陆诚,他心中一动,差点忘了这位会犯罪心理的场外支援了。
“陆警官,你懂犯罪心理,实力分析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