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那个身材瘦小、眼神畏缩的李霖身上。
然后,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为什么要把凶手放回去?”
陆诚的语气平静。
一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走廊里轰然引爆。
空气瞬间凝固。
王业平的脸色由红转青,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即将被释放的李霖,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慌。
“胡闹!”
王业平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他感觉自己的专业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审了一个小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里面的张宗伟!这个李霖,从头到尾吓得跟鹌鹑一样,问什么答什么,连受害人骂过他祖宗十八代这种事都交代了!他要是有胆子下死手,我王业平的名字倒过来写!”
他的声音很大,充满了被质疑后的愤怒。
沈长河没有理会发怒的王业平,目光锐利地盯着陆诚,只说了两个字。
“理由。”
他兴趣浓到极点,但他是站在王业平这边的。
从逻辑上来讲,王业平分析得并无道理。
陆诚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对童学东说“把案卷给我。”
童学东连忙将薄薄几页的案卷递了过去。
陆诚接过来,低头快速翻阅,目光如扫描仪一般掠过上面的文字。
【抽丝剥茧】技能悄然发动。
受害人信息、嫌疑人供述、现场勘查的初步报告……所有零散的线索在他脑中瞬间被拆解、重组、串联。
不过十几秒,陆诚便抬起了头,将案卷随手递还给童学东。
“你们的审讯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平静地开口,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你们先入为主,认为这是一起典型的激情犯罪,所以把重点放在了动机最强、性格最暴躁的张宗伟身上。对吗?”
王业平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这是刑侦的标准思路。
“错了。”陆诚摇头,“这不是激情犯罪,而是一场失控的‘警告’。”
他走到观察室的玻璃前,看着里面的光头张宗伟。
“张宗伟这种人,如果真要报复,他会选择在棋牌室,当着所有人的面动手,他要的是面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在小巷子里下黑手,这不符合他的行为逻辑。”
接着,他话锋一转,指向已经面无人色的李霖。
“再看现场。法医初步报告说,受害人身上有多处击打伤,但致命伤是太阳穴处的一记重击。这说明什么?”
陆诚自问自答“说明凶手本意可能只是想教训一下他,但在过程中情绪失控,或者说,下手没个轻重,意外造成了致命伤。这不是一个暴力惯犯的作风,反而更像一个……新手。”
王业平的脸色微微变了,陆诚的分析角度,也合情合理。
陆诚的目光再次锁定李霖,变得如同手术刀般锋利。
“李霖,欠了受害人八千块赌债。对你们来说,八千块不多,构不成杀人动机。但案卷里提到,受害人昨天打电话威胁他,如果再不还钱,就去他老婆单位闹,去他儿子学校堵门。”
“对于一个在家人面前努力维持着‘老实人’形象的男人来说,这种威胁,足以让他崩溃。这才是最致命的动机——维护家庭和尊严的动机。”
“至于不在场证明……”陆诚冷笑了一下,“他说自己下班就回家了,你们信了。但你们没查他工作的汽修厂吧?”
李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沈长河、王业平、童学东三人,光是瞧李霖的表情,就知道了陆诚所说是**不离十。
三人脸上的表情,皆是震惊。
陆诚的推理,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根本没回家。他从汽修厂的后门溜出去,在小巷子里等受害人。他很聪明,没有用拳头,因为那会留下伤痕。”
陆诚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如同重锤敲在李霖的心脏上。
“凶器,是一根扳手,为了不留下指纹和明显的创口,他还用一条擦机器的旧毛巾裹住了。”
“打完人后,他惊慌失措地跑回汽修厂,把扳手清洗干净放回原位,然后,把那条沾了血和机油的毛巾,扔进了装废机油的铁桶里。”
陆诚说完,死寂一片。
王业平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陆诚推理的,就跟亲眼所见一样!
险些,他们就把真凶放走了!!
陆诚最后看向沈长河,语气平静道
“现在派人去城西的‘恒通汽修厂’,搜那个最大的废油桶。如果我没猜错,那条毛巾,应该还在最底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霖再也撑不住了,“噗通”一声瘫倒在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李霖此刻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诚甚至说得一个字都没有错!
沈长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叫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去城西恒通汽修厂!封锁现场!给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