釉色,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起的。
饭菜是放在食盒里的,分明只是在水师衙门吃一顿,没那么多繁文绸节,可碗旁还有汤碗,精致如玉般的小汤勺,甚至还有净手的花瓣水。这种大户人家的做派,哪是一个胥民姑娘见识过得,顿时就傻了眼。谢明枝察觉到手腕一坠,居然被卫凌捏住了,被他握着移到自己胸口上。“给我擦。"卫凌的语气言简意赅,看都没看那位程姑娘一眼。到底是个姑娘,面嫩,看了这场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羞的满脸通红,手脚无措。
“诶,那个人,你过来。"绿珠对她招手。姑娘如蒙大赦,急忙过去。
“把那鱼饭留下吧,我们姑娘要尝尝。”
“绿珠姐姐,你做什么对她这么客气,谁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就想攀高枝呢。”
绿珠气定神闲,瞥了罗九儿一眼:“当初姑娘对你不也是这样,我觉得你居心不良,市井气颇重,留在姑娘身边不好,姑娘还不是那么相信你,我是不愿意,也没办法。”
罗九儿努着嘴不说话。
“行了,这位程姑娘,你也不必装模作样,你在这姑娘有话问你,别怕,我们姑娘人好,就算大家都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我们姑娘是好人,不会弄死你的。”
谢明枝听到绿珠说的话,很阴阳怪气,直接噗嗤就笑了。手腕被迫覆上鼓鼓囊囊的胸肌,即便是冷冽的海水,也没能带走他身上的温度,火热的像个茶炉炭。
“绿珠不高兴,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一点也不生气,更不嫉妒?卫凌的脸色有点黑。“有姑娘喜欢我们卫小将军,难道我不该替你开心?”“我以为你会吃醋。"卫凌冷着脸,越发觉得不满意,可他嘴是笨的,却没法形容自己的难受,一个女人吃醋,不代表喜欢和在意,但不吃醋一定是不喜欢和不在意。
谢明枝笑的越发温柔:“不过是个小村姑,我就要如临大敌的吃醋,那我的段位也太低了,至少得是公主郡主什么的瞧上你,我才能吃醋吧。”所以就一点表示都没有。
“你就不怕我真的收了。”
谢明枝依旧很冷静,卫凌泄了气,她或许不是不在乎,而是很笃定,一旦他真的收了别的女人,他们之间就结束了,她绝对不会妥协,此时卫凌才体察到那位钱塘世子的感受。
她不会妥协,太游刃有余,你根本不知道,她到底爱不爱自己,甚至纳妾,爱上别的女人这种事,她根本不会破防,只会迅速抽身而去,但这种抽身而去,本身就意味着不够爱,爱是盲目的,是没理智的,是无法控制的“这些底层姑娘,鼓起勇气示好,有多少真心是为了你这个人,你若不是将军,是码头干苦力的泥腿子,是乡下耕田的农户,你瞧她们瞧不瞧得上你。”谢明枝想了想:“我说的太极端了,毕竞我们小卫将军即便没有功名,生的这么俊俏,也会有姑娘示好的。”
她笑嘻嘻的,卫凌根本没办法生气,她总是这样,惹了他不高兴,也能三言两语把他哄好,他就是她手里把玩的那串手捻,怕是一辈子都逃不出她的手心了。
卫凌觉得,这很没自尊,可瞧见她笑的灿烂,心底叹息再三,罢了,就这样吧,就算被她玩弄支配又怎么样呢,若非如此,他连接近她的机会都是没有的,更别说陪在她身边。
“程姑娘,是吧?“她让人将那姑娘叫来:“别害怕,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来点?”
姑娘却只是摇头,连坐着都是拘束的。
“你做的鱼饭不错,吃着没腥气。”
程姑娘一下子来了兴致:“是,那是自然,奴做的鱼饭在我们族里是最好吃的,把鱼的脏都掏干净,用水冲洗好多遍,用黄酒多泡泡,腥味儿就少了很多在卫凌紧皱的眉头中,她的话越来越低,如同蚊呐,最后闭口不言了。“别在意他,我喜欢听,我会做鱼羹,还不怎么会做鱼饭呢,你也尝尝我做的。“谢明枝让绿珠给她盛了一碗羹,她说自己很爱吃黄鱼焖饭带鱼焖饭,但新鲜的海鱼在元京根本买不到,带鱼这种鱼一被捕获,出了海就会死,等运到元京,早就臭了。
她还喜欢干炸的带鱼,把上面那层白色细鳞擦掉再炸,香酥的特别好吃。程姑娘已经放松很多,谢明枝就是有这种魅力,当她想亲近一个人的时候,不论是贩夫走卒丫鬟婆子,还是王公贵族的小姐,都能很快亲近起来。程姑娘听得一愣一愣的,作为底层人,她根本不知道,带鱼白色的鱼鳞用柔软的布一点一点祛除,贫家人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卫凌眉头就没舒展开,她是钱塘人,倒是靠着江可没靠着海,怎么会对海边人的食物吃法,这么熟悉呢,她怎么什么都知道。谢明枝问了这姑娘,房子建没建好,到陆地上习不习惯之类的问题,胥民是贱籍,不能拥有自己的地,房子和土地,都是谢明枝的,目前来说,这些蛋民都是谢明枝的佃农。
她不太愿意刺激这姑娘,这个程姑娘爹卧病在床,家里几个弟弟还年幼,还不到十岁,是没办法进水师参军,领一份俸禄的,里长见他们家可怜,就把给水师送饭这份差事给了她,好让她补贴家用,就此动了心心思,若是能跟水师衙门里的男人成婚,这就算是脱出苦海了,哪怕做妾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