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不想跟你合葬(2 / 4)

李睿像是从嗓子里抽出一声气,轻蔑不屑,却又满含着伤痛:“你总是这样,不听人说话,母后,薨了。”

李从不信,哪怕看见整个建章宫挂满白幡,他的孩子们,不只是李睿,还有熠儿、丽仙穗仙,甚至还有千里迢迢从漠南赶回来的玉仙,他们都披麻戴孝,神情悲切的望着他。

他根本不相信,执意要去看,他总觉得这不过是一场梦,或者,是玩笑,因为她生气了,自己就算再怎么跟她置气,也不能带着沈玉珠一起去,所以故意闹这么一场,好让他害怕,她在吃醋呢。

李从笑了起来,盯着儿子噬人的眼神,他才不信,她分明一直很康健,请平安脉的太医说,她能活到八九十岁呢,怎么可能短短半年就重病薨逝了。然而他看到的,是停在凤仪宫的棺材,金丝楠的板子,皇后的仪制,他们的幼子煌儿,跪在那里烧纸。

煌儿看到了他,扑了过来,哇哇大哭,跟他索要母后,他一向心疼这个儿子,若平时这么哭,早就抱起来哄着,甚至顶在脖子上,让儿子骑大马了。现在,他却只是愣愣的站在那,一动不动,连他自己都是茫然无措的,如何能安慰幼子。

“这不可能。"他绝不相信。

“为何不可能,早在父皇想要去江南游山玩水,母后就已快油尽灯枯了。”李睿的恨,完全不屑掩饰:“在母后病重的起不来身,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的时候,父皇您,在做什么呢?儿臣派人送了十几封信,父皇一封都没回,也不愿回来见母后最后一面,现在您装的不知情的样子,给谁看呢。”李从沉默以对,并不为自己辩白,只是看着那棺材,那牌位,那上面的名字,谢氏?

谢氏是谁?他的皇后谢明枝吗?李从不信,这个谢氏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就想欺骗他,他绝不会轻易上当。

次子对他冷嘲热讽,幼子抱着他的大腿,哭闹着找阿娘,长女默默在那里烧纸,对他不理不睬。

时隔多年的父女再会,竞然是在这种场合,两人唯有相对无言。李从死死的盯着,忽然开口:“开棺。”

李睿豁然抬起头,目光锐利:“父皇到底想做什么,母后都已经去了,您还让她酒泉之下不得安宁吗?”

李从恍若未觉:“我怀疑你母后根本没事,这里面躺着的,根本不是你母后。”

李睿冷笑:“当初儿臣那么多信叫父皇回来,父皇不肯回来见母后最后一面,如今还要强行开棺打扰母后清净,我绝不允许有人亵渎母后,哪怕是父皇。李睿挡在棺木前,那张脸冷静严肃,那双眼睛却将他恨到了极点。玉仙缓缓起身,她叫了一声父皇。

这声父皇,真是久违了,李从看了过去,神色恍惚,这几个孩子中,玉仙最像她,哪怕此时冷静地不像话的模样。

他登基后,一改大周对外求和的态度,对羌人及其强硬,岁币也不给了,也不互市了,冬天只要他们敢南下打草谷,就是一个字,杀,他养那么多兵马,不就为了今日的扬眉吐气,老汗王被杀,他派出使者,要把玉仙接回来,她回来后依旧是大周公主,他会找大周最好的儿郎去配她。她不肯回来,还带回来一封信,说自己遵胡俗,已嫁给老汗王之子成了新汗王库尔都的大妃。

接到那封信时,皇后直接晕倒,他恨得咬牙切齿,可谁能想,他们的女儿居然短短六年内,一统大漠,还杀了丈夫库尔都可汗,成了草原的女汗王呢。“我回来,见了母后一面,母后走的,还算安详,并未有任何不甘,父皇执意开棺,是要污了母后身后清名,让群臣都质疑母后吗?”李从看着这个女儿,她缓缓说话的样子,都跟她母后很像,他好似看到刚当上皇贵妃时的谢明枝,那时他迫于前朝压力,不得不纳林氏为贵妃,林氏在后宫不安分,屡次生事,他的皇后,就是这样慢条斯理,条理分明的,让林氏吃瘪受罚。

他甚至从这个女儿身上,看到自己的妻子在朝堂上,为了推广女学与朝臣们唇枪舌剑的样子。

李从并不激动,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他只是看了女儿一眼,淡淡叫了一声玉仙,说了一声,你不懂。

“朕看谁敢上前,饶了母后安宁,朕绝不会放过他。"李睿一挥手,金吾卫就把灵堂层层围住。

李从完全没生气,反而笑了:“不愧是我的儿子,你要对亲父动武,别忘了,这皇位是我传给你的,我能给你,就也能收回来。”李睿丝毫不惧。

很好,这小子有骨气,他果然没选错人,随着他的挥手,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黑甲卫,包抄了整个凤仪宫。

老二很有他的风范,很像他,所以他才能这么放心,把大周朝交到他手中,可惜,还是嫩了点,若真要动手,怎能不留一手,若是他李从的做事风格,留二手三手,都是正常的。

他再次说了,开棺。

煌儿吓得够呛,已经不趴在他怀里哭,反而扑进二哥怀里,瑟瑟发抖,小孩子的直觉是最敏锐的,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和蔼可亲,愿意让他骑大马的爹爹,至少在此刻,已经变成了别的什么生物。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张脸,曾经的每个夜晚睡着他的身边,与他红袖添香,与他恩爱缠绵。

李从豁然睁开眼,他感觉到喉咙很痛,胸口似乎有大石在压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