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姐姐报仇。
“卫大哥,你真厉害,我曾经的西席师父,还有个钱塘的护卫教头呢,都没你有本事,你一定能当武状元。”
卫凌笑了,摸摸谢重阳毛茸茸的脑袋:“小少爷将来也能当武状元。”卫凌笑起来的时候,灿烂的像一朵太阳花似的,眼角眉梢一点阴霾也无,谢重阳开的呆了,又跳起来,要跟他再比试一番。他答应了,陪小少爷比试,用上了兵刃,轻松的宛如戏弄一只小兽,甚至他还在给谢重阳喂招,但他神色依然是认真的,引导着这小弟子,无人发现,他目光有意无意,一直往院里正中的那扇门瞥。少年思春慕少艾,他曾以为一见钟情,不过是话本子里才会出现的故事,哪有一见就喜欢的,那不是见色起意吗,他对此嗤之以鼻,图色的感情如何能恩爱长久。
可自己比这更加荒唐,居然喜欢上了连面都没见过的女子,不过遥遥的一眼,他只看到那女子放下车帘时,白皙纤细的手,只是因为人家送了银子,就喜欢上了,那他到底喜欢的是人家姑娘还是银子。他能养活的了自己,山里有山货,他又是猎户,猎了皮子去卖,收入不菲,只是那些银子都给祖母治病了,显得他很困窘,因为这把子力气,不是没人想要招揽他,要不想要他卖身为奴,要不想要他娶自家女儿,他吓得落荒而逃,哭出声的自己,怎么能应付的来那种富贵窝里的大小姐。可悸动,就是来的那么不可思议,他对一个面都没见到的女子,动了心,还是一位贵族小姐,他甚至连面都没见到,只远远嗅到了她身上清冷的栀子香,就沦陷的一塌糊涂。
此时更得知,佳人已有婚约。
没关系,卫凌告诉自己,他是来报恩的,不是图谋人家小姐的,他不该生出妄念。
谢明枝捂着脸,扑到拔步床上,哼唧了半天,对自己的表现非常不满意,卫凌会不会觉得她太幼稚了,连话都说不好,一点也没有官宦女郎的风范。会不会觉得她奇怪,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太迫切了?她是不是应该再调整调整,压抑自己的心情,不应表现得这么沉不住气,可这是年少的卫凌,还是,活生生的卫凌啊,会跳会笑,会说话。上辈子第一次见面,他就是云城守城将领,那时他都已经二十了,现在他才多大,比她小不到三岁,是十四?还是十五?谢家院子是个两进的宅院,谢诚娄氏住在外院,谢重玉因为要准备科考,娄氏怕谢重阳这皮猴扰了他,便让他也在外院住,单独还砌了个小院,里院正堂最大的屋子,是谢明枝的,谢重阳谢重月住左右两边的偏房,院子中间除了有一株桃花树,就是谢明枝叫人弄得演武台。
透过窗户,她就能看见卫凌。
卫凌,卫凌,只要念着这个名字,她心头就会泛起一股一股的苦涩。重生后,她不是没想过要来找他,也许她可以抢占先机,先得到卫凌,然而当她想要派人去濮城寻找时,她又近乡情怯,开始犹豫。因为她跟卫凌,并非两情相悦,于他而言,她不过是他效忠的君主的女人,即便后来宫变,帮她也不过出于道义。她听罗九娘说过,他们那传奇的爱情故事,指腹为婚,青梅竹马长大,因饥荒逃离濮城背井离乡,中途失散,元京再遇,她险些沦落风尘,被昔日未婚夫所救,却没想到,昔日未婚夫一天都不曾忘记自己,更为了自己,接连婉拒跟那些高门贵女的婚事。
他不爱她,这个事实让她根本不敢去找他,去改变他本来的人生轨迹。堂堂亲王妃子,这亲王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就算她上辈子冒天下之大不韪说了,他估计只会惊恐万分,认为她是个疯婆子。她痴痴的望着窗外,想要记住他的所有,他亲切地教导弟弟的模样,一招一式都那么认真,谢明枝看的完全呆了。
“那武师可厉害了,自己也有功名,是个武举人,这回上京是来考武科的,姐姐,你瞧他本事那么大,没准能中个武进士呢。"谢明月见她往外望,以为她是不喜家中有外人来,毕竟姐姐掌着家里的中馈,买丫鬟小厮这种事,姐姐也怕人不可靠,要亲眼看一看呢。
“他要的束修又低,比重阳之前那位西席,要价低多了,阿娘知道他是武举人,因为兜里没几个活钱,所以出来找工,当机立断就定下了,他是要考进士的,这武进士虽不如文进士受重视,可好歹也是将军秧苗,此时若帮衬一番,也是个人情,阿娘就带回家了。”
谢明月见她神思不属,以为姐姐是不满没进过她同意:“姐姐放心,此人阿娘已经查过了,是可靠的,而且他目光清正,绝非作奸犯科的淫邪之人,他很好心,听说还养着一个捡来的孩子呢。”
她哪里是不满,觉得不知底细,没人比她更清楚卫凌的来处,也没人比她更清楚卫凌的可靠。
“他怎么会没银钱用呢?“谢明枝喃喃自语,她可是给了他一百两,都是现银,若是稍微将就些,都能过个八九年了,现在银子值钱,二十两都能够一家五口嚼用一年。
还是说,他太乐善好施,都给别人救了急了?卫凌这一生清贫,月俸多数拿去,不是捐了慈善堂,就是拿给有急事的朋友用,一生无亲子,只有养子一个,上辈子他被诬陷贪污军饷,被抄家时,诺大一个将军府家徒四壁,只抄出十两银子。
真是个,大傻瓜,大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