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父母多了,自然也是千奇百怪。
有疼孩子的,就自然有不疼孩子的。
有重男轻女严重的,自然也就有重男轻女不严重的。
有些重男轻女严重的,从小就给女儿灌输伏地魔思想,女儿出嫁后,更是教唆著闺女使劲往娘家扒拉东西,好接济哥哥弟弟。
更有没脸没皮的,直接上女婿家打秋风的也大有人在。
而秦淮茹一家显然不是如此,以曹魏达的眼光来看,他们一家子都是知礼数、懂规矩的老实人,家里两个儿子也从小被教育得品行端正、本分。
这样的人家,哪怕日子再难熬,也做不出藉助女儿攀亲戚、贪图婆家接济的事情来。
想明白这一层关节,看向秦淮茹一家子的目光忍不住更加的和善了。
身处乱世,穷人家能受得住体面和骨气,可是十分难得的。
他抬了抬手:“祥子,把备好的东西都搬出来。”
一旁的祥子早已经等候多时,老爷没发话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擅自做主的。
此时听到老爷命令,很是麻溜的应了一声,从轿车后备箱里逐一搬下粮食。
两袋沉甸甸、足足五十斤的粗粮口袋,袋子扎的紧实。
旁边还有一小袋精细麵粉,不多不少整整二十斤。
粮食落地的瞬间,慢慢聚拢过来的乡亲们看的清清楚楚,目光一下子凝住了。
这年头荒年难熬,庄户人家啃草根、掺糠皮度日乃是家常便饭,能有一口粗粮果腹就已经是奢望,细面更是逢年过节都捨不得碰的稀罕物。
如今看著这几袋满满当当的粮食,人人眼底又惊又羡,低声的议论声又悄悄漫了开来。
“我滴个娘嘞,这么多粮食五十斤粗粮,两袋!还有细白面!”
“难怪淮茹出去一个月都不到就养的这么细皮嫩肉,这位秦家姑爷,是真待她上心啊!”
“可不是嘛,在那边家里头,还不得一天两顿都吃白面啊!”
“老秦两口子这下可算熬出头了,这世道有这么一份接济,一家人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曹魏达耳朵动了动,突然有些想笑,又有些可悲。
一天两顿白面还『都』吃白面这跟说皇帝是用金锄头还是银锄头种地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在后世能被笑掉大牙的说法,在如今却是很多老百姓的价值观。
秦淮茹父母看著边上的粮食,眼眶又一次红了。
老庄稼人一辈子被饥寒交迫压弯了腰,望著眼前沉甸甸的粮袋,手脚都有些侷促。
连忙上前对曹魏达说:“曹先生”
曹魏达忙摆手:“叔叔阿姨,叫什么曹先生啊,太生分了,直接叫我曹儿或者魏达就行。”
“哎哎!”秦父抹了抹眼泪,“曹儿啊,这些粮食,你们还是拿回去吧,太破费了,我们乡下人,哪能受这么重的礼”
曹魏达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地轻笑道:
“叔叔阿姨,不必客气,淮茹跟我在外,一直惦记家里。”
“如今回来探亲,这点粮食不算什么,只要一家人往后能不饿肚子安稳度日。”
“眼下世道不太平,我也知道村里日子艰难,这些粮食先补贴家用,我也不差这点,你们就安心收下吧。”
秦淮茹擦去眼泪,挽著父母的胳膊宽慰道:
“爹,娘,老爷特意为家里准备的,你们就收下吧。”
“有了这些粮,往后家里下地干活,哥哥弟弟就不用再挨饿了。”
听到这话的秦父秦母鼻子一酸,差点当场掉下泪来。
秦淮茹哥哥站在一旁,看著沉甸甸的粮袋,又看了看气质温和的曹魏达,心里满是感激。
默默上前伸手扶住粮袋,张口就想喊妹夫,可立马又收住。
先不说曹魏达年纪比他大,喊妹夫多少有些不妥,就说对方的身份气度,他一个老实憨厚的乡下小屁民哪敢这么称呼啊。
纠结了下后,憨笑道:“多谢曹先生费心。”
年幼的弟弟躲在后面,怯生生的望著白面口袋,眼里藏著小小的嚮往,却懂事的不敢多言。
不远处,几个只有三四岁的孩子光不溜秋的,被大人攥著手,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鼓鼓囊囊的粮袋,懵懂的歪著脑袋。
他们还不懂乱世饥荒的含义,只知道那袋子里有好吃的,可以填饱肚子。
“嗨,叫什么先生啊,多生分,就叫额咱俩差不多大,叫曹儿或者魏达吧。”
本来他说就喊大哥就行,不过转头一想,秦淮茹是他的娃娃亲,按照惯例他还得叫人家哥呢。
本来他说就喊大哥就行,不过转头一想,秦淮茹是他的娃娃亲,按照惯例他还得叫人家哥呢。
不过看对方的架势,叫他哥他也不敢应。
几个人正说著话,看热闹的村民们已经慢慢围拢近了。
这年头荒年欠收,苛捐杂税压的家家户户喘不过气,人人肚子里都缺油水。
看见实打实满袋子的粮食,尤其还是玉米面和白面这样的好粮食,眼神里满是羡慕,藏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在曹魏达眼里,玉米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