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春休(六)(2 / 2)

许我春朝 与吾周旋久 1656 字 1个月前

尖的酸意逼回去:“以后可以多试试。”

“我想多背你,反正,你不喜欢走路,我替你走就好了。”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已经有了隐约亮光,他总算找到一个镇子。村里人起的早,路上已经隐约有人影,见他们两人穿着显贵,却浑身伤痕,狼狈不堪,摇摇晃晃地徘徊在村口,都提心吊胆地绕着走。赵堂浔直接拦住一个人问:“老人家,镇上可有大夫?”见此人抖如筛糠,面色恐惧,他又耐着性子解释,声音恳切:“我背上…是我夫人,她身受重伤,求您行行好。”说完,他便撩起袍子,想要跪下。

老婆婆慌忙拉住他,终于小声试探道:

“郎中,怕是还没开门呢,不过,我带你去他家里催一催。”大

“公子….您节哀吧,我看了看,这位姑娘,身中剧毒,左肩上的伤口也很重,实在是回天乏术。”

郎中悄悄看着这位公子,他倚在门边,脸色憔悴,似乎风吹一下就要倒下,浑身上下的伤口却不比这位姑娘少,忍不住开口:“公子,你身上这些伤..….”

赵堂浔没有答话,几步走过来,伸出手,在孟令仪鼻尖试了试:“还有气息,怎么会回天乏术呢?”

他脑海里响起孟令仪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殿下,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治不好呢?”“我夫人,也是一位大夫,只要不到绝境,她绝不会放弃任何一条命。他目光如炬,不过几句话,加之他二人一身重伤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郎中不由得腿一软,跪在地上:

“公子,小人学艺不精,您…您别为难小的了,我…”赵堂浔闭了闭眼,忽然想起什么,在孟令仪胸口一摸,找出一个瓷瓶,抖出来一看,里边大大小小的药丸,但他还记得,其中一种,是她曾经给他吃过的,让他含在口中,说能吊着最后一口气。他慌忙掰开她的嘴,塞进去。

“公子.…”

“您下去吧。”他顿了顿,叹了一口气:“我们在这里待会,行么?”他拿出一片金叶子,放在柜子上。

一切又寂静下来。

他浑身一松,仿佛抽干所有力气,趴在她身边,又试了试她的鼻息,还好。他的眼皮很沉很沉,有些忍不住要闭上,可目光又不敢离开她半分,拉着她的手,那样冰凉,放进自己怀里,帮她捂着。好不容易,手悟热了,身子还是凉的,他又抱起她,放在怀里,紧紧拥着,可一摸她的手,又凉了。

他眼圈有些红,扯着她的指尖,轻轻抹去一滴泪水,又把泪意压回去。眼泪只有在在意它的人面前才有用。

可那个人,睡着了,不会有别人在意他心里难不难受了。又不知过了多久,他昏昏沉沉抱着她,脑子一团乱麻,不知道怎么办,寄希望于那颗药能让她醒过来。

忽然,门口传来人声,赵堂浔猛地睁开眼,抱紧怀中的孟令仪,脊背紧绷。门被推开,刺眼的光照进来:

“悬悬!”

失声的痛呼。

赵堂浔眯了眯眼,抬眼循声望去,是孟鼎臣。他头戴白布,一身素衣,面容憔悴。

赵堂浔下意识地收紧手臂。

孟鼎臣走过来,弯下腰,看了看孟令仪,伸出手,试了试鼻息,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赵堂浔不解其义,抱着孟令仪往后退退。

孟鼎臣解释:

“你还不知道吧,南京已被攻陷,思延带着堂禹和慧敏走了,江山已经易主。闻大人先前给我传消息,你去找悬悬的尸体了,我一路找过来,总算找到你们,这就把她带回去,让她安息。”

赵堂浔目光幽冷,一字一顿质问:

“尸体?”

“孟大人这衣裳,是为悬悬穿的?”

孟鼎臣眼眶微红,甩了甩袖子:

“我知你们二人情比金坚,可悬悬终究是我孟家人,是我孟鼎臣的妹妹!我带我妹妹回家,天经地义!请你把悬悬交给我!”赵堂浔淡淡道:

“不可能。”

“你想从我这里带走她,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孟鼎臣声音震怒:"“你尔…”

“她没有死,我跟你们回扬州,带她看大夫去。”孟鼎臣闻声,低低叹了一声,走出去几步,看着赵堂浔抱起孟令仪,步伐走得艰难,没几步,赵堂浔身子一晃,两人哗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