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在别离中(三)(1 / 3)

许我春朝 与吾周旋久 1961 字 2个月前

第70章长在别离中(三)

赵堂浔推开门,先是看了一眼,见孟令仪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听见声音,孟令仪循声望过来,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早晨他为她准备的早饭,她丝毫未动,午饭她也拒不配合。现下,他再次准备好晚饭,端上来。看样子,她是又不打算吃了。他陪着她,同样也是滴食未进。

孟令仪冷冷注视着他,眉头拧在一起。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赵堂浔的脸色似乎更白了几分。远远望上去,有一种形销骨立之感。只见他落寞地将几盘小菜放在桌上,顿了顿,就这样静默着背对着她。许久,他转过身来,朝她虚弱地笑了笑。

“悬悬,过来吃饭吧。”

孟令仪抱着手不理会他。

赵堂浔也并不恼,耐心地把桌子拖到床边。食物鲜香扑鼻的味道钻进孟令仪的鼻孔里。若是换作平常,她的眼睛早就亮起了光,兴高采烈地扑上去。可现下,她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赵堂浔轻轻弯下腰,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不配合,用汤勺盛了一碗鸡汤,小勺在里边晃悠了几圈,声音很温柔。“悬悬,天气越来越冷了,你来尝尝这个吧。我学了好久,替你熬的。“孟令仪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他白皙的手上。只见上面有几个红点子,显然是被烫到了。

她目光中有隐约的不忍,却强忍着没有开口。赵堂浔始终盯着她,自然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温声道:“没关系,有几个菜需要用到热油,不小心溅到了,我不疼。”孟令仪轻声道:

“你疼还是不疼,与我何干?”

赵堂浔身形一凛,面上的笑容却仍旧牢固。他用小勺舀起一勺鸡汤,滚烫的白气四溢,他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孟令仪嘴边:“悬悬,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吃一点吧。”孟令仪紧紧地闭着唇,扭开头,显然是不愿配合。她还在生他的气。

赵堂浔却不在意,只是固执地把勺子摁到她的唇边。他不能再让她继续这样下去,若是长久没有吃东西,身体该出问题了。他越是往前递,孟令仪就越是往后躲。饶是他的手再稳,可那么小小的一个勺子,其中装着热乎乎的汤汁,两人来回闪躲之间,也洒了孟令仪一身。孟令仪紧紧抿着唇,深吸一口气,不看他。赵堂浔低头凝视着她裙摆上的污渍,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弯下腰仔细地为她擦拭。

做完这些,他又极其耐心地重新舀了一勺,依旧是有条不紊地吹凉,递到她唇边,似乎若是她不喝,他绝不罢休的架势。这一次,孟令仪干脆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地甩开。“我不喝,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你这样做是错的。”赵堂浔低头凝视着她握着自己的指尖,睫毛轻轻颤了颤。他一言不发,孟令仪也觉得没意思,抓了他一会儿便又甩开。他压根没有防备,手臂被狠狠地甩在桌子上,和几个碗相撞,里边热乎乎的饭菜洒了一地。砰的一声剧烈的碰撞声,也让他的指尖缓缓颤抖。混乱之间,孟令仪听到他极轻地哼了一声。她终是没有忍住,视线悄悄地打量着他,这才发现,虽然穿的都是黑衣,但其实他身上这件已经与清晨那件不一样了。他今日为何会突然换衣裳?她又细看着他的袖口,才发现内里缓缓渗出的血迹。她下意识张了张口,可心中仍是有怨,别扭地闭上。明明他们在一起这段时间,她知道的,他都没有受过什么伤。赵堂浔低头看着洒落一地的饭菜,这些都是方才他花了好一番心思才做出来的。手臂上的疼痛突突地跳动,撕裂一般刺激着他的神经。许久没有这么疼过了,都快要不习惯了,竞然觉得眼前有些发黑,喉中忍不住有淡淡的血腥气味。他无所谓地笑笑,弯下腰把碎掉的盘子都收拾起来,又把那些饭菜都收敛好。

孟令仪见他把饭菜收拾了出去,原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这才觉得自己饿得有些头晕眼花,实在是有些扛不住,倒在床上不知何时昏睡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之间,总觉得唇中有咸香的液体流入,她恍然睁开眼,浑身热乎乎的,发现自己被赵堂浔抱在怀里,他正极其耐心地往她口中唱着食物。

见她睁开眼,少年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不安,又很快掩饰好,笑着问她:“悬悬,你醒了。我又重新做了一些,你觉得味道怎么样?”他朝她说话的语气是那样的温柔,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全部都只有她一个人。他为她弯着腰,低着头,被她推翻的饭菜做了一遍又一遍。他的怀抱坚实有力,让疲惫不堪的孟令仪实在有些眷恋。

可她定了定神,坐起来,依旧把他推开。

“在你向我妥协之前,我不会吃的。”

这一次,他却没有之前那么好说话了。那双平日里舍不得对她用一点力气的手,现下却强硬地掐着她的下巴,让她无法挣脱。赵堂浔的眉头微微蹙起,眼里是冷若冰霜的偏执,将她的牙齿撬开,任凭她再怎么挣扎,也依旧强硬地往里面用勺子送入汤汁。

孟令仪的双手在身前扑腾,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对自己。大约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她卯足了力气,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捶着他的胸膛。可他似乎完全不知道疼,一点都没有动摇。直到那口汤汁呛到她的嗓子眼里,孟令仪不住地咳嗽起来,咳得五脏六腑搅在一起,喉中止不住地想要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