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现代番

第九十九章

朱明宸被道温柔清明的声音唤醒。

短短一瞬，在他意识还未完全恢复之际，已是习惯性地按住腰间配剑，打量周遭，看是否有人设伏。

女真本族被他斩杀殆尽之后，外嫁其他部落的女真族人挑唆所在部族，以瓜分女真族地利诱，暗里勾结这些部族违逆,在北边的草原不断制造动乱。不惟如此，这些异族之人还与京城密信频频，数年时间里头，禁宫中发生刺杀几乎变成家常便饭，偶有安宁之时，定也是杀机暗伏。朱明宸养成了高度警惕的习惯，没有任何人，能让他放下日积月累而成的防备。

便是不久前的那场战役，他也并未放松警惕，但几大异族联手京城之人，欲彻底治他于死地，下了血本不惜兵力不说，还拿到了军中士兵的家信，一封接着一封念。

信里写着若非他刚愎自用，好战成嗜，北方草原尚不至于厮杀至此，还能正常通商换物。他穷兵赎武，不仅毁了北方平静，也未将士兵性命放在心上，致使父子夫妻分离，让战火摧毁了万户人家。

这样的帝君，早该让出帝位，如若再听命于他，便是助纣为虐。朱明宸记得跟着他的那些人中，有动摇者，在军中放起冷箭。更多的却还是跟在他身后，将围守的敌军杀了个干净。杀到最后，他周遭也再无一人，目之所及，是望不见头的血色，他在其中骑马而行，没走出去，从马背跌落。

再醒来，便是他从未听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掺杂任何仇恨、怨愤，也不带有讨好、恐惧，像是不大不小的风吹过，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几乎从未有过的平静。

被抚平、被安慰的平静。

透过琉璃窗，朱明宸看见了个女子，短得出奇的乌发，不施粉黛的面容，可是眉眼唇齿，竞都让他觉得顺眼得过头。瞬间就想到了他要有个皇后，像这样的皇后。……昭夏，这就是我的名字，昭昭如日月之明的昭，夏日的夏。”昭夏。

朱明宸默念了遍，心里瞬间充盈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让他不习惯地皱了皱眉。

昭夏用粉笔在黑板写下自己的名字，介绍过后，便开始了解底下坐着的这些学生，学到了第几课。

她还未从师范学校毕业，到这里来，是因为母亲的缘故。母亲是这里人，考学出去之后做了老师，没选择结婚生子，而是收养了她。不久前，母亲走了，她便来这里看看，见缺授课老师，便借着假期来这里支教。

在教室里头见到的这群孩子，让她倍感亲切，除了上课，她还喜欢与他们说说话，有时会送他们些吃的、玩的礼物，让他们开心。这天有个学生交上来的作业，字写得歪歪斜斜的，昭夏翻了翻她往日功课，都是认真做的，想了下，将人找到了跟前。“可是出了什么事？"她温声细语地问，仔细观察着眼前这个孩子神情。那学生低着摇了摇头，“没。”

昭夏见她不动声色将手往身后藏了藏，脸色严肃了些，让她把手伸出来。“没事。"那学生更是将手藏了起来。

昭夏问她难道自己是坏人。

“不是，老师不是坏人！”

等了等，昭夏到底等到她将手伸出来，见她指头上有道划痕，不深不浅，但看着就疼。

赶忙翻了翻，找出创口贴来替她包了下，叮嘱她这几天别忙着写作业，家里人要她做什么，也都说学校有事，缓着些。绵柔的声音，像是丝丝缕缕的线，缠住人后，叫人挪不开步。朱明宸就站在那人跟前，低头便可看见她心疼人的样子，伸手想碰碰她，却径直穿过了她。

…好像是第三次了。

他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之后，看见她，还是想触碰她，直到无法做到，才发现自己忘了。

她好像感同身受地疼，恨不得替眼前的那个孩子受伤，叮嘱的话说了很多，却还说不尽。

朱明宸忍不住想起曾经有过的一场重伤，淬毒的箭簇扎进他的胸膛，贴着心脏颤颤而立。

但那种疼并不让他觉得多难以忍受，反而格外清醒，反击的计划已经在他脑中生成，他开始算到什么时候可以以牙还牙。时过境迁，当他以为自己遗忘时，在那人对个孩子的劝慰面前，他忽然对那时的疼痛分外记忆鲜明。

如若……她那时在身旁，他或许会更疼些，疼到忍不住，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