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1 / 2)

禁苑春 挑灯看文章 1008 字 2个月前

第79章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

徐昭夏本以为那人走了。

她在灵官庙授课,说给学生们的话,也是说与他的。事到如今,她悉心心教养,养出个衣冠禽兽的定论,似乎已毋庸置疑。数不清多少个夜里的迷药,诱骗的两次欢/好,还有夹杂其间、或许连他自己都算不尽的谎言欺瞒,都是他亲自所为。若今日是徐昭夏从旁人口中听见,有人做了这种种恶行,她绝不迟疑,只会想着要严惩不贷,用白纸黑字写得分明的刑律问罪定刑,理所当然。可,可他,他不同。

他是她亲手养大的。

从那样瘦弱懵懂,受人迫害的可怜样子,被她养成如今这般成了人的模样。建功立业是他,体恤百姓是他,叫天下人敬仰的君王,也是他。她有私心,做不到一视同仁。

这是她最后一次教他,教他知错。

若他知错能改,前情种种,无论多么不堪难忍,不过是皮肉之苦,她既往不咎,忘了就是。

她做得到。

徐昭夏以为他真的听进去了,有两日没再出现,徐平还悄悄告诉她,镇上那些人离开了不少。

种种迹象,似都在表明他要走了。

徐昭夏忽然想起还没好好看过他,皱了下眉,低了低头,恢复平静。可就在第三日,送走了学生后,她正想着他回程到了哪里,什么时候到京城,猛然看见窗外站了个人,身形高大压迫,眼中阴翳深沉,宛如鹰隼盯着猎物,攫住不放。

徐昭夏心里止不住地发沉,拿着铜尺的手一颤,铜尺砸到了桌上,重重的一声闷响。

脑中一疼,仿佛铜尺砸中的是她,冥冥之中生出不详的预感,那个她始终不愿面对的事实,也许就要在她眼前揭开。他没有知错就改,也不想要她的既往不咎,他坏到无可救药,只懂得掠夺霸占。

从始至终,他就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孩子。那她想的法子,果真有用吗?

若是没用,他又要做出什么来。

连对她下药都做得出来,他不会拘泥于手段。徐昭夏浑身发寒,冷汗淋了满背,脑中的弦绷得发紧。朱明宸见她久久不发一言,没有半分重逢的欣喜,只有冷漠戒备。负在身后的双手攥紧成拳,等了会儿,还是这样,转身离开。天晴得厉害,日光照得他眼疼。

可做过的事,他从未后悔过。

他就是要她的所有,身心里外,哪里都留下他的痕迹,做个独属于他的女人。

哪怕她不愿意。

刘敬已经按照吩咐,将古渡镇又摸排了遍,布置了人手,就等夜深。马车也已经备好了,从徽州特意送来的,软枕纱窗,鱼胶防震。车身也宽大舒适,能躺得下四五个人。

午后没多久,却传来封急讯,从南直隶总督府连夜送来,传令兵脸色凝重,要求见陛下。

朱明宸看着手上这封送来的密旨,写了浔阳有异动,有数队兵马受了调令北上,仍是未报总督府、兵部。

若非截获了浔阳来往信报,只怕要等这些兵马做出什么来,才会大白于天下。

传令兵跪在里间,求道:“总督大人派卑职前来,乃是请陛下速速离了徽州,回京主持大局。”

话中意思,似乎这些兵马调动,有几分是冲着徽州来的。朱明宸竞不觉意外。

浔阳王老死,新浔阳王,是裴昇,若他得知那人在徽州,绝不会善罢甘休。刘敬忽又闯了进来,道:“娘娘往徽州府去了!”没到夜里,他不敢拦。

徐昭夏去的是长庆寺,徽州府善男信女常到的寺庙,显灵应验的故事很多。到了已是夜深,寺门紧闭,她叩开了门,报了姓名后,被请了进去。她本不信佛,但这两年来,她用自己教书的银子捐献,求佛祖成全她许了很久的愿望。

她要那人从战场平安归来,立后生子,长命百岁,余生美满顺遂。若他执迷不悟,是她不好,不要罚他。

她自愿受罚减寿,平他身上罪孽。

他找她一日,她就折寿……

徐昭夏跪在蒲团上,身影忽得僵住了。

熟悉的脚步声,大步而来,一步一步向她逼近,似在她心上碾过。“姐姐以为,在佛前许愿,有用?”

大片的阴影从身后投下,将她整个人笼罩,仿佛她是逃不开的笼中鸟,已在铁笼中。

徐昭夏眼皮轻颤,却没睁开眼,依旧双掌合十,“我许我的愿,以我的性命作保,自是信心诚则灵。”

他应是记得,她给他留的信上写了什么。

空旷的佛殿内,霎时沉默寂然下来,一道粗重喘息,失控般越来越急促。听着,徐昭夏抿了抿唇,声音平静道:“陛下来徽州,若是来找我,那我便是来还愿的。”

她背对着他,没看他,若是不算上此前对视,倒也称得上没见过他。若他有心,此时离开,算不上来徽州找她。朱明宸俯视着那人跪在佛前的虔诚身影,像是被她握住了心处,慢慢地捏紧,呼吸发窒,喘不过气来。

眼底猩红潮润,沙哑着声道:“姐姐还不知,我究竟做了些什么,就要替我偿罪。若知道了,只怕不肯。”

“那日,姐姐被请去寿宁宫,那碗汤送到我眼前时,我就知道里头下了药。我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