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许久不见,你怎么又搞得遍体鳞伤?”
三寸长短的龟爷慢悠悠从亭边的青石板上爬过,龟甲上流转着淡淡的莹润灵光,短小的四肢扭动着。
圆溜溜的龟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衣衫破碎、浑身带伤的青年,模样看着竟有几分憨态可掬,全然没有半分高人的架子,反倒格外可爱。
花君垂眸看着这只熟悉的模样,紧绷的嘴角微微垮下,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难以言说的疲惫与苦涩:“龟爷,一言难尽啊,我这段遭遇,便是说上一天一夜,也未必能说得完。”
龟爷短小的龟爪扒拉了一下地面,龟壳微微晃动,竟是忍不住偷笑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你这小子,还真是跟在下界时一模一样,走到哪儿祸事跟到哪儿,多灾多难得离谱,可偏偏运气又好得惊人,多少次濒死边缘都能捡回一条命,怎么都死不了。”
就是这一句随口的调侃,却如同一道惊雷,骤然在花君脑海中炸响。
他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凝住,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残破的衣摆。
是啊,多灾多难,却又死不了。
细细回想自飞升上界以来的种种,从破开飞升通道后,踏入上界后步步危机。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控着他的命运,逼着他踏入一场又一场厄难,逼着他在绝境中挣扎成长,从未有过半分喘息的余地。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缓攀升,花君脸色微微发白,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自飞升来到上界,便莫名其妙遭人追杀,那些人……口中都称我是天命之子。”
方才还带着笑意的三寸灵龟瞬间收敛了所有戏谑,圆溜溜的龟眼骤然变得深邃严肃。
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周身那股慵懒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的凝重:“天命之子?难道……是这方世界的意志,刻意安排了你这一路的修炼与厄难?”
这话一出,花君只觉得头皮发麻,心底的寒意愈发浓烈,细思之下,只觉遍体生寒。
若真是如此,那他这一生,从下界挣扎求生,到飞升上界屡遭劫难,所有的坎坷、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身不由己,都早已是被命运提前编排好的剧本?
可既然有既定的命运,为何偏偏要让他历经这般九死一生的苦楚?
命运的齿轮推着他不断向前,究竟是想让他成为什么样的人,又想让他走到何种地步?
无尽的迷茫与惶恐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花君的气息渐渐紊乱,眼底翻涌着不甘与困惑,情绪眼看着就要失控。
龟爷见状,连忙扭动小小的身体快步上前,声音陡然拔高,厉声制止道:“花小子!不要再往下深思了!执念过深只会乱了道心,你此番来到这里,最初是想做什么来着?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把一身伤势调养好,其余的事,日后再议!”
厉声的呵斥如同当头棒喝,将花君从失控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翻涌已渐渐平复,心绪慢慢平稳下来。
他抬眼环顾四周,这才看清身处之地——一座孤零零的小岛,四面皆是浩渺烟波,湖水澄澈如玉,岛上除了一座古朴的石亭,亭边几株枯木,再无半个人影,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湖水的轻响。
见花君心绪平复,龟爷才松了口气,小小的身体趴在青石板上,顿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诉说着自己的遭遇:“我踏入上下两界的通道,我俩被混乱的空间之力传送到了同一个地点。
这上界的天地法则与下界截然不同,我刚来时修为不济,根本无法适应此地的仙气与规则,肉身被压制得极致缩小,才成了如今这三寸小龟的模样。”
“后来我因强行适应法则之力,力竭陷入昏迷,再醒来时,便已是仙王带着我漂泊到了这梧桐湖。
途中我们遇见了一位身着素色道袍、手持罗盘的算命先生,那先生气质缥缈,一眼便看穿了我的境况,仙王便依他所言,将我放入这梧桐湖之中温养,这才慢慢稳住了根基。”
“又是那个算命先生,好生厉害。”花君惊叹,心想改日一定要找他算算自己的这个命运到底怎么回事?
花君定了定神,扶着龟爷到手掌一同踏入石亭之中。
亭子以古朴的青石搭建而成,历经风吹雨打却丝毫无损,亭中并无桌椅,唯有一尊半人高的黑色石碑静静矗立,碑身光滑如镜,隐隐流转着淡淡的仙韵,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他上前几步,目光落在石碑之上,只见上面以苍劲古拙的笔法刻着两行字,字迹力透石背,带着一股洒脱又笃定的意味:
——花来者,吾事离。小龟在此等你,日后可到伶能海找吾。
花君轻声念出,眉头微挑,心中已然明了。
“有事离开了?伶能海!”
他低声自语,脑中飞速翻涌着上界的地理舆图,瞬间便忆起这片海域的信息,“我记得那里是上界少有的平和海域,非但没有狂暴的空间乱流与凶戾妖兽,还盛产能通晓人言的灵植与异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