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免死?做梦!(1 / 2)

秋雨渐渐停了,太湖的水面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一叶扁舟破开水雾,缓缓靠近了林家那艘宛如海上堡垒般的旗舰。

杜大有抱着那个紫檀木匣子,跟在陈天峰的身后,踩着湿滑的跳板,一步步登上了这艘决定他生死的大船。

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杜大有觉得这声音就像是踩在自己的骨头上。

他抬起头,看着甲板上那些披坚执锐、眼神冷酷的护卫。

心中那最后的一丝侥幸,也被这冰冷的秋风吹得烟消云散。

经过下人的层层通传,舱室那扇厚重的楠木门终于被缓缓推开。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新茶的清雅味道扑面而来。

杜大有深吸了一口气,颤巍巍地迈过了门槛。

舱室内布置得并不奢华,甚至显得有些清冷。

没有金玉满堂,只有几排书架,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案几。

案几后,那个传说中十三岁连中双元、文冠大乾的少年伯爵,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陆明渊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那枚温润的“血沁竹心佩”。

他没有看杜大有,而是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一卷泛黄的古籍。

旁边的林远峰则大剌剌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

看向杜大有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嘲弄。

“罪民杜大有,叩见冠文伯,伯爵大人万安。”

杜大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顾及自己苏州首富的颜面,将头深深地贴在地面上,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舱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陆明渊翻动书页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这声音不大,但落在杜大有的耳朵里,却仿佛是催命的鼓点,让他的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木地板上,摔得粉碎。

过了许久,陆明渊才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落在那跪伏在地的身影上。

那双眼睛太深邃了,深得像是一口千年的古井,不起波澜,却能将人心中最阴暗的角落照得无所遁形。

“杜大有。”陆明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来找本伯,所为何事?”

杜大有浑身一颤,连忙将怀里的紫檀木匣子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地说道。

“罪民知错了!罪民不该被猪油蒙了心,不该与那吴道然同流合污,借机囤积居奇,大发国难财!”

“罪民罪该万死,但求伯爵大人开恩,给罪民,给杜家一条活路!”

陆明渊看着杜大有那颤抖的双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只有深深的讥讽与不屑。

“知错?”

陆明渊站起身,缓缓走到杜大有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在苏州府呼风唤雨的商界巨头,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如刀。

“你杜大有在商海沉浮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会不知道囤积居奇是国法难容?”

“你会不知道将粮价抬到两两银子一石,会逼死多少无辜的百姓?”

陆明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宛如平地惊雷,在舱室内炸响。

“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在乎!”

“在你们这些人的眼里,大乾的百姓不是人,而是你们账本上那一串串冰冷的数字,是你们用来换取金银财宝的筹码!”

陆明渊猛地转过身,指着窗外那隐隐约约的苏州城,厉声喝道、

“你敢说你知错?若不是本伯今日设下这局,砸穿了这苏州府的粮价。”

“你现在恐怕正坐在你那奢华的府邸里,喝着极品大红袍,数着那些沾满了百姓鲜血的银子吧!”

“若是本伯不来,这苏州府如今会是何等境地?城外会多出多少乱葬岗?”

“这太湖的水,会不会被饿殍填满?那些卖儿鬻女、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难道还少吗!”

面对陆明渊那如刀般锋利的质问,杜大有面如死灰,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他知道,在这个十三岁的少年面前,自己那些所谓的商场智慧、所谓的人情世故,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陆明渊重新走回案几后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声音恢复了先前的清冷与淡然。

“你发现自己成了弃子,发现你引以为傲的财富在绝对的权力和谋算面前不堪一击,所以你怕了,你来求饶了。”

杜大有颓然地垂下头,像是一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皮球。

“伯爵大人明鉴”他苦涩地开口,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尽的绝望。

“罪民确实是怕了。罪民不求全身而退,只求大人能高抬贵手”

“赈灾一事,事关大乾国本,事关数十万百姓的生死。”

陆明渊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