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京都的动静!(1 / 2)

清晨的温州府,空气中还残留着海潮退去后的咸涩与湿冷。

天光未大亮,陆府门前已是车马辚辚。一百名身披重甲的边军精锐跨坐在战马上,长刀挂腰,沉默如铁。

而在他们前方,十几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错落而立,猩红的披风在晨风中微微拂动,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皇家威严。

陆从文站在马车前,看着这等阵仗,那张常年带着憨厚笑容的脸上满是局促。

他搓了搓生满老茧的手,回头看了一眼相伴多年的老妻王氏。

“这这排场也太大了些,渊儿如今是出息了,可咱们这小老百姓,坐在这等车里,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王氏替他理了理衣领,温婉的眉眼中透着一丝无奈与自豪,轻声道。

“当家的,渊儿如今是朝廷的正四品大员,是陛下亲封的冠文伯。咱们是他的父母,得稳住神,莫要让外人看轻了渊儿。”

“娘亲说得对,爹爹就是胆子小。”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四岁的陆明泽手里抓着一块桂花糕,吃得满嘴碎屑。

他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虽然年纪极小,但眉宇间已能看出几分过人的聪慧。

他拥有过目不忘的天赋,却生性慵懒,此刻正美滋滋地想着,去了京城,有哥哥这棵大树罩着,自己这辈子再也不用背那些枯燥的四书五经了。

陆明渊一袭青衫,站在不远处,将家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微微一笑,转身上了最前方那辆宽大的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李温婉已经烹好了茶,若雪安静地跪坐在一旁,替陆明渊轻轻捶着腿。

“夫君,该走了。”

李温婉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中。

陆明渊接过茶盏,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轻声道:“走吧。”

车轮转动,碾碎了温州府清晨的薄雾,带着一种不可逆转的决绝,向着北方那座大乾王朝最高权力的中心,滚滚而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都。

紫禁城的琉璃瓦在秋日的残阳下,泛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金芒。

这座城池吞噬过无数惊才绝艳的灵魂,如今,又张开了它的巨口。

朝堂的空气,在这半个月里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十二岁的吏部侍郎,冠文伯陆明渊即将入京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深潭里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漫天惊涛。

内阁次辅,清流党首徐阶的府邸深处,一处幽静的暖阁内,檀香袅袅。

徐阶穿着一身半旧的常服,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剪刀,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名贵的十八学士茶花。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剪下去,都带着一种深思熟虑的笃定。

裕王府参政杜远坐在下首,眉头紧锁,神色间难掩忧虑。

“阁老,那陆明渊不过是个十二岁的黄口小儿,陛下竟授他吏部侍郎之职,这简直是视朝廷法度如无物!”

“吏部乃天下官员升迁考课之重地,怎能交于一个稚子之手?”

“稚子?”徐阶停下手中的剪刀,转过头,那双隐藏在花白眉毛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深邃。

“谭大人,你见过十二岁就能平定温州倭乱,三战三胜的稚子吗?”

“你见过能让镇海司一年岁贡千万两白银,齐平大乾全年税收的稚子吗?”

杜远一时语塞,面露赫然。

“陛下这是在诛我们的心啊。”徐阶将剪刀放下,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严党虽倒,但陛下怕我们清流一家独大。这陆明渊,就是陛下手里的一把妖刀,也是陛下扔进这京城里的一条过江龙。他没有根基,只能依附皇权,所以他必定会咬人。”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不理,不问,不碰。”

徐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既然是过江龙,就让他先在这京城的浑水里翻腾。想要捧杀他的人,想要暗算他的人,多的是。我们只管看着。”

另一边,户部尚书高拱的府邸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高拱性子火爆,此刻正拍着桌子,震得茶盏叮当作响:“荒唐!简直是荒唐!十二岁的侍郎,这大乾的朝堂难道成了过家家的地方?他陆明渊若是敢在吏部指手画脚,老夫第一个上本参他!”

而在京城的一处隐秘宅院中,大乾王朝通政司通政使罗文龙,正阴恻恻地冷笑。

作为严党的重要残余,他深知如今局势的艰难。

“陆明渊好一个少年状元。”

罗文龙把玩着手中的玉核桃,眼中闪烁着如毒蛇般的光芒,“清流想要冷眼旁观,老夫偏不让他们如愿。这京城的水,越浑越好。”

各方势力,都在暗中磨刀霍霍,或是准备丰厚的礼单,或是准备致命的暗箭。

只等那辆从南方驶来的马车,踏入这片权力的修罗场。

半个月后,秋风肃杀。

巍峨的京都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