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整个人深深地伏在金砖地面上,像是一只在暴风雪中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老鹤。
精舍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铜漏里水滴落下的声音,一声一声,敲击在人的心弦上。
嘉靖静静地看着地上的严嵩,目光在那件已经显得有些陈旧黯淡的仙鹤补服上停留了许久。
这件衣服,还是二十年前,严嵩第一次入阁拜相时,他亲手赏赐的。
那时的严嵩,虽然也已年过半百,但眼中尚有精光,脊背尚能挺直,还能替他在这朝堂上,与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清流们撕咬、搏杀。
“惟中啊。”
嘉靖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
“老臣在。”
严嵩的声音颤抖着,仿佛是从干瘪的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死气。
嘉靖微微前倾着身子,叹息了一声。
“你这身衣服,有些年头没穿了吧?朕记得,这还是嘉靖二十一年,朕赐给你的。一晃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严嵩的头伏得更低了,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金砖。
“主子爷好记性,老臣老臣一直把这件补服供在祖宗牌位前,日夜感念主子爷的浩荡皇恩。”
“今日今日是老臣最后一次面圣,便大着胆子穿上了,想让主子爷再看看老臣当年为臣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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