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忠听完,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
他虽然不懂这些大道理,但他知道,在这个时代,牛马是极其宝贵的战略物资和生产工具。
若是修路要以牺牲大量牛马为代价,那这路,不修也罢!
“这这可如何是好?”裴文忠急得直跺脚。
“难道这水泥路,咱们就修不成了?”
“大人,既然水泥路对牛马伤害如此之大,那咱们能不能想个办法,让马车不用牛马拉也能自己跑?”
裴文忠异想天开地问道。
陆明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深深地看了裴文忠一眼。
这家伙,倒是敏锐,竟然能想到这一层。
“不用牛马拉的马车,那叫轿车。”
陆明渊淡淡地说道。
“轿车?”裴文忠瞪大了眼睛。
“大人,这世上真有不用牛马拉就能自己跑的车?”
“有。”陆明渊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但不是现在。”
他当然知道汽车的存在,但他更清楚,以大乾王朝目前的工业基础,想要造出内燃机,无异于痴人说梦。
即便是千机院刚刚研制出的蒸汽机,也还十分粗糙笨重,根本无法应用在车辆上。
“那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裴文忠有些颓丧地垂下头。
陆明渊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水泥路虽然暂时不能全面铺开,但并非完全无用。”
陆明渊转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墨言。
“墨言,这水泥的配方,还需要继续改良。我要你在保证坚固的前提下,尽量降低它的腐蚀性。”
“同时,尝试在水泥中掺入一些其他材料,增加地面的摩擦力,减少对马蹄的伤害。”
“草民遵命!”墨言恭敬地抱拳应道。
“另外,你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详细列出建厂所需的物资、人手以及预算。”
陆明渊吩咐完墨言,又转头看向裴文忠。
“文忠,你随我回府衙。咱们先不修路,先用这水泥,把温州府各地的城防给修补起来!”
“是!”裴文忠精神一振,大声应道。
虽然不能马上修路,但能用这神物修补城防,也是一件大功劳啊!
陆明渊负手走出千机院,秋风拂过他青色的衣摆,带着一丝肃杀之气。
他知道,这水泥的出现,必将触动许多人的利益。
那些靠着修补城防贪污受贿的官员,那些垄断青砖糯米汁生意的豪商,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断了他们的财路。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在温州府打响。
但他陆明渊,无惧。
他手握镇海司的重兵,又有这划时代的利器在手,谁敢阻挡他的脚步,他便将其碾碎!
两日后,温州府衙。
陆明渊端坐在大堂之上,看着下方站立的几位官员。
除了裴文忠之外,还有温州知府,以及平阳、瑞安等几个沿海县的县令。
这些官员,此刻皆是面带忐忑之色。
他们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冠文伯,不仅才华横溢,更是手段狠辣。
之前镇海司初建时,他便毫不留情地砍了几个贪腐官员的脑袋,立下了赫赫威威。
“诸位。”陆明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召集尔等前来,只为一件事。”
“修补城防。”
此言一出,几位县令顿时面露难色。
“伯爵大人,非是下官等不愿修补城防,实在是府库空虚啊!”
平阳县令苦着脸说道。
“是啊大人,连年海患,百姓苦不堪言,今年的赋税都还未收齐,哪里还有余钱修缮城墙?”
瑞安县令也跟着附和。
陆明渊冷笑一声。
“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镇海司会出资。”
几位官员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若是镇海司出钱,那他们不仅不用掏腰包,说不定还能从中捞点油水。
然而,陆明渊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不过,这次修补城防,不用青砖糯米汁。”
“不用青砖糯米汁?”温州知府一愣,“那用什么?”
“用水泥。”陆明渊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水泥?”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满脸茫然。
他们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陆明渊没有解释,只是对裴文忠使了个眼色。
裴文忠会意,立刻让人抬上来一块灰白色的砖石,重重地放在大堂中央。
“这便是水泥砖。”裴文忠指着那块砖石,大声说道。
“此物坚硬如铁,水火不侵!用它修筑城墙,百年不坏!”
几位官员围上前去,好奇地打量着那块灰不溜秋的砖石。
平阳县令伸手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金石之声,顿时面露惊容。
“这这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