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沈安毫不犹豫地答道。
“就是此獠胆大包天,与下官绝无干系!”
“好。”陆明渊点了点头,对身后的骑士道。
“把人带上来。”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胥吏服饰,身材瘦削的中年人被带了进来。
他一进牢房,看到端坐的陆明渊和跪在一旁的县丞沈安,顿时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杜……杜大友,拜……拜见知府大人,拜见县丞大人……”
来人,正是杜大友。
沈安看到杜大友,心里非但不慌,反而一定。
人证到了,这案子,便可以盖棺定论了。
陆明渊没有理会吓得筛糠的杜大友,只是拿起桌上的供状,轻轻丢到了他的面前。
“杜大友,你看看吧。”
杜大友颤抖着手捡起那张纸,借着火光只看了几眼,一张脸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安。
他看到了什么?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县丞沈安大人亲笔供述,指认他杜大友,为贪墨秋粮之首恶元凶!
一瞬间,杜大友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他知道,自己被当成弃子,被彻底抛弃了!
“沈……沈大人……”
杜大友的声音都在哆嗦。
沈安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对着陆明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大人请看,此獠一见罪证,便已吓得魂不附体!可见做贼心虚!”
陆明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杜大友,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杜大友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也感受到了来自沈安的无情与冰冷。
他脑中一片混乱,他知道,自己完了。
在这些官老爷面前,他一个无品无级的胥吏,就是一只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蚂蚁。
反抗?如何反抗?
自己的妻儿老小,都在这瑞安县城里,都在这些官老爷的掌控之下!
他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
巨大的恐惧与绝望攫住了他。
杜大友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颓然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小人……小人认罪……是……是小人一时糊涂,鬼迷了心窍……”
他认了。
因为他知道,不认,可能会死得更快,甚至会连累家人。
沈安听到这话,脸上终于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色。
成了!
然而,就在此时,陆明渊却缓缓开口了。
那声音不大,却让牢房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杜大友,你可知,贪墨秋粮,是何罪名?”
杜大友身子一颤,不敢抬头。
“本官告诉你。”陆明渊的声音陡然转冷。
“此案,上涉国法,下系民生。往小了说,是贪赃枉法,革职流放。往大了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次秋粮征收,与倭寇侵扰、朝廷赈灾息息相关。”
“任何环节出了纰漏,都可能被定性为‘通倭’之嫌,‘误国’之罪!”
“凡涉此案者,按我大乾律,当——”
“抄家灭族,诛连三族!”
轰!
“抄家灭族,诛连三族”这八个字,如同八柄千斤重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杜大友的心头!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煞白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为了家人认罪,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诛连三族?
这不是在救他们,这是在把他们全都推进火坑!
陆明渊冷漠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道心理防线的寸寸崩裂。
见杜大友神情微动,陆明渊继续说道。
“你以为,你认了罪,你背后的沈安,沈安背后的孙智,就能保住你的家人?”
“你错了。在本官面前,他们自身难保,又如何保你?”
“一个从八品的县丞,一个正七品的知县,还没资格跟我这个伯爵、这个四品知府来斗!”
“你杜大友,不过一介胥吏,无品无级。”
“如今,本官亲自来审你,你应该清楚,这件案子,到底有多严重!”
陆明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股与生俱来的威严,此刻展露无遗。
“本官此次前来温州,奉的是圣上密旨,带的是八百镇海司精锐!”
“为的,就是扫平瑞安,扫平温州府所有的贪官污吏,魑魅魍魉!”
“你若聪明,现在就一五一十,将所有实情,尽数道来。”
“谁是主谋,谁是帮凶,贪墨的粮食去了何处,一字不落!”
“本官可念你戴罪立功,或可保你家人无虞。”
“否则……”
陆明渊的声音陡然拉长,充满了森然的杀意。
“过了今日,就算你跪在本官面前磕头流血,本官也绝不会再听你多说一个字!”
说完,他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