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尚未合上,内部的寒气如雾般翻涌,隐约可见一层薄薄的冰晶凝结在内壁上。
王雨婷站在棺椁旁,手中握着一枚冰蓝色的玉简,正闭目凝神。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目光落在许天成身上。
“来了。”
“王姨娘。”许天成走到棺椁前,伸手轻轻触碰棺身。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而上,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寒意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灵力凝结、灵气冻结时特有的、带着一丝刺痛感的寒意。
三阶寒玉,百年寒髓,千年玄冰晶——这些皆是珍稀的三阶灵材。
往常要弄到这些灵材即便是父亲许长生也需费上不少力气,而短短几个月内许天成便集齐这些。
而这些灵材也正是许天成以不追究寒冰涧的罪行由头从寒冰涧要来的补偿。
不过此事的顺利程度也超出许天成的意料,但他却没有想那么多。
“冰晶棺已成。”王雨婷走到他身侧,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棺体以三阶寒玉为基,辅以百年寒髓、千年玄冰晶等二十七种灵材,经九九八十一天祭炼而成。棺身内外可镌刻大小阵纹三百六十道,可保尸身千年不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具冰蓝色的棺椁上,声音放低了几分:“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把父亲……请入棺中?”
“是。”王雨婷点头,目光转向许天成,“天成,你是夫君长子,这最后一步,便由你来做。”
许天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好。”
他转身,大步走出密室。
许府深处,那间静室依旧。
陈菲月依然坐在床边,手中握着那块湿帕,目光落在榻上那张已看不清面容的脸上。
安诗悦跪在床的另一侧,双手捧着许长生的左手,将那只冰凉僵硬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
李灵音、安颜汐分坐两侧,面色皆是憔悴。
聂文倩靠在床柱上,目光空洞地望着榻上那具焦黑的身躯。
朱婉儿站在最角落,双手交握在身前,眼眶通红,却咬着嘴唇不肯发出声音。
许天成走到床前,缓缓跪下。
“母亲,诸位姨娘。冰晶棺已成,天成……天成来请父亲入棺。”
静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菲月的握着湿帕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的目光从许长生那张已看不清面容的脸上移开,落在许天成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平静。
“好。”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缓缓站起身,将手中的湿帕轻轻放在许长生胸口。
安诗悦轻轻放下许长生的手,站起身,退到一旁。
李灵音、安颜汐也默默起身,退到床侧。
许天成站起身,走到床前。
他弯下腰,将父亲那具的身躯轻轻抱起,转身,一步一步朝密室走去。
身后,陈菲月、聂文倩、安诗悦、王雨婷、李灵音、安颜汐、朱婉儿,还有闻讯赶来的许天剑、许天魄、许天阵、许天悦、许天阳……
所有人沉默地跟在后面。
府中走廊很长,从静室到密室,要穿过大半个许府。
沿途的仆从和修士看到这一幕,纷纷垂首退到一旁,不敢出声。
许天成抱着父亲,走得不快,每一步都稳稳的。
密室的石门早已敞开,那尊冰蓝色的棺椁静静悬浮在半空中,棺盖尚未合上,内部的寒气如雾般翻涌。
许天成走到棺前,缓缓将父亲放入棺中。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惊醒什么。
许天成看着父亲躺在棺中的模样,眼眶终于红了。
但他没有落泪。
他只是缓缓直起身,退后一步,对着棺中的父亲深深一揖。
“父亲,您安息。”
身后,许家所有子弟齐刷刷跪倒,额头触地,青砖发出沉闷的响声。
没有人起身,没有人说话。
王雨婷站在棺旁,双手虚按,一道道冰蓝色的阵纹从她掌心涌出,缓缓没入棺身。
棺身表面那些细密的银色阵纹骤然亮起,与冰蓝色的光芒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一道幽冷的光罩,将整尊棺椁笼罩其中。
冰晶棺,彻底激活。
棺盖无声无息地合上,将许长生的身躯封存其中。
透过半透明的棺盖,隐约可见那张已看不清面容的脸,依旧保持着生前的模样。
陈菲月走到棺前,伸手轻轻抚摸棺盖。
那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她不由得微微一颤。
“长生,你累了。好好歇着。家里的事……有孩子们在,你放心。”
…………
另一边,玄灵宗内门,紫霞峰。
两道遁光自天际疾掠而来,一青一紫,划破长空,稳稳落在紫霞峰半山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