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光华划破长空,朝着寒冰涧的方向疾掠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百果城外,重归寂静。
不对,不是寂静。
而是死一般的沉寂。
金天煌悬于半空,周身赤金火焰缓缓跳动,面色阴沉如水。
云逸落在他身侧,灰白色的云气缭绕周身,同样没有开口。
两人沉默良久。
金寒锋、云飞扬二人从远处飞来,落在他们身侧,同样面色凝重。
“老祖”金寒锋开口,欲言又止。
金天煌抬手止住他,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百果城方向。
寒冰涧的人走了。
韩如霜、韩如雨,以及那上百名筑基修士,全部被韩立雪带走了。
三家联盟,转瞬之间便去了近三分之一。
更麻烦的是,那些寒冰涧修士离开时,带走的不仅仅是人数,更是联军的气势。
金天煌目光扫过下方。
那些原本猛攻阵法的联军修士,此刻已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茫然地站在原地,仰头望着他们这些金丹老祖,等着下一步的指令。
疲惫,写在每一个人脸上。
连续数日的昼夜猛攻,早已将这些修士的精力与灵力压榨到了极限。
之前有“破城在即”的希望吊着,他们还能咬牙坚持。
可此刻,看着寒冰涧的人离去,看着那层依旧矗立的银灰色光幕,那股支撑着他们的信念,如同被抽走了支柱的沙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金天煌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猛地转身,看向云逸:“云老鬼,你方才为何拦我?”
云逸负手而立,灰白色的云气在周身缓缓流转,那双阴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金道友,拦你又如何?不拦又如何?”
他淡淡道:“韩立雪铁了心要带走她的人,你我联手,确实能留下她,甚至能将她重伤。但然后呢?”
“然后?”金天煌眉头一皱。
云逸继续道:“然后,莫天行那老匹夫会袖手旁观吗?他刚才那番话,你没听出来?摆明了是要给韩立雪撑腰。你我与韩立雪动手,他必然出手。届时,你我二人对上韩立雪与莫天行联手,胜算几何?”
金天煌沉默不语。
“即便你我侥幸胜了,甚至重伤了他们,我们还有多少余力攻城?”云逸的声音愈发冷静。
“你看看,又补充了灵石,明显早有准备。你我若是拼尽全力击败莫天行和韩立雪,损耗巨大,再回头攻城,结果如何?”
金天煌胸膛剧烈起伏,却无言以对。
云逸说得对。
就算他们今日强行留下韩立雪和那些寒冰涧的人,甚至与莫天行大打出手,最终获胜,代价也必然是惨重的。
届时,他们还有多少余力攻打百果城?
那座该死的阵法,每次眼看就要破了,就会突然恢复,仿佛永远有无穷无尽的灵石储备。
“现在怎么办?”金天煌咬牙道,眼中满是不甘。
云逸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寒冰涧走了,我们还在。金刀堡与云家联手,难道还拿不下一个许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疲惫不堪的修士。
“但眼下,我们需要休整。”
“寒冰涧的人一走,士气更是已经垮了。若是继续强攻,别说破城,恐怕不等阵法破开,我们自己的人就先崩溃了。”
金天煌沉默不语。
他当然看到了。
那些修士眼中的茫然、疲惫、动摇,他看得清清楚楚。
“休整一晚。”云逸继续说道,“让所有人恢复灵力,重整士气。明日一早,你我亲自带队,全力攻城!届时,没有寒冰涧的人在,反而少了掣肘。”
金天煌沉吟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云老鬼,你说得有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目光再次落向远处那座银灰色光幕笼罩的城池。
他猛地转身,声音如同惊雷炸响,传遍整个战场:
“传令——停止攻城,撤回大营休整!明日一早,全力破城!”
命令一出,下方那些修士先是一愣。
“撤了!撤了!”
“终于能休息了!”
一道道遁光冲天而起,朝着后方大营的方向疾掠而去。
不过一刻钟时间,原本黑压压的城外战场上,便只剩下满地的狼藉与尚未干涸的血迹。
金天煌与云逸悬于半空,望着那道道远去的遁光,又看了一眼那座银灰色光幕笼罩的城池,终于转身离去。
百果城,城楼之上。
“退了!退了!”
“他们撤了!”
城楼上,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那些已经连续守城数日、早已精疲力尽的百果盟修士们,看着城外那如潮水般退去的联军,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相拥而泣,放声大笑。
“寒冰涧的人走了!金刀堡和云家也撤了!”
“我们赢了!我们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