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林正业:
“但今日许某登门,不是以盟主身份命令,而是……以许家长子的身份,向林家求助。”
林正业身躯微微一震。
许天成继续说道:“城外攻势如何,林家主也看到了。阵法撑不了多久,灵石即将耗尽。若城破,你我各家,无一幸免。金刀堡、云家、寒冰涧那些人,会放过任何一个与许家有关的人吗?”
“林家这些年,与我许家合作甚多,早已是许家最核心的盟友。城破之日,他们会放过林家吗?”
林正业面色愈发难看,几位族老更是脸色煞白。
许天成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以,许某今日来,不是强求。林家若有,便借我许家一用;若无,许某转身便走,绝不勉强。”
“但若林家今日相助,待此劫过后,我许家必有厚报。十倍、百倍,还给你们。”
话落,他抱拳一礼,转身欲走。
“盟主且慢!”
林正业猛地起身,几步上前拦住许天成。
他紧紧盯着眼前这位百果盟盟主,最终下定决心道:“盟主,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林正业豁出这张老脸,也要为林家、为百果盟尽一份力!只是……能筹集多少,实在不敢保证。”
许天成转过身,看着林正业那张带着愧疚与决然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郑重抱拳,深深一揖:“林家主高义,许家铭记于心。无论多少,都是雪中送炭之恩。待此劫过后,许某必当亲自登门,数倍奉还!”
林正业连忙扶住他:“盟主万万不可,这是折煞我了!我林家本就依附与许家,才有如今的地位。可谓两家同气连枝,百果城安危系于一线,林家岂能坐视?只是……”
他苦笑一声,压低声音:“盟主也知,林家这些年在各行各业上虽有进项,但族中子弟众多,开销也大。这几个月来,摊派的任务从未少过,库房确实见底了。我只能尽力从各处挤一挤,能挤出多少,实在难说。”
许天成点头:“林家主尽力便是。许某还要去别家,先告辞了。”
“盟主慢走!”林正业送至门口,目送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这才转身返回厅内。
厅门刚一关上,几位族老便炸开了锅。
“家主!您怎么能答应得这么痛快?!”
一位须发花白的长老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变了调:“咱们林家库房什么样,您比谁都清楚!上个月的供奉都还欠着,这个月的弟子俸禄都没着落,您这一答应,拿什么给?!”
另一位中年长老也是满脸愁容,连连摇头:“家主,不是我等不愿出力,实在是力不从心啊!许家是咱们的靠山不假,但也不能把家底都掏空了吧?万一……万一城真的破了,咱们连逃命的灵石都没有!”
“你小声点!”旁边一位族老狠狠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城真的破了’?这话传出去,不等城破,战堂那些人就给你灭了。”
那中年长老自知失言,讪讪闭嘴,但脸上的愁容丝毫未减。
林正业踱步回到主位,缓缓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几位族老。
厅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给个说法。
“诸位,都说完了吧?”林正业放下茶盏,声音平静。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没人再开口。
林正业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许家若倒了,百果城若破了,金刀堡、云家、寒冰涧那些人,会不会放过林家?”
厅内一片死寂。
林正业继续说道:“这几个月来,所有加入百果盟的成员都参与了守城,死伤了多少三家联军修士,你们比我清楚。而参与守城的百果城成员又有多少是我林家弟子,城外那些人哪一个不是沾着我林家人的血?”
“如今许盟主亲自登门,不是命令,不是逼迫,是恳求。是把我林家当作可以托付生死的盟友,才开这个口!”
“你们倒好,张口闭口‘家底’、‘逃命’、‘万一’——”
“若人人都存着‘万一’的心思,这城,还守什么守?趁早打开城门,跪地求饶,或许还能捡条命!”
几位族老被说得面红耳赤,不敢吭声。
那须发花白的长老嗫嚅着开口:“家主,我等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库房确实……”
林正业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库房的情况,我比你们清楚。我也没说要倾家荡产,把老本都赔进去。”
他重新落座,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这样,把各处能动的灵石都盘点一遍,凑个整数出来。老夫估算,大概还能挤出……百万下品灵石。”
“百万下品灵石?!”一名掌管财务的中年长老差点跳起来。
“家主,咱们库房现在连三十万都拿不出来,您上哪儿凑百万?”
林正业瞪了他一眼:“库房没有,别处就没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