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纂的新身份:姜芸。且这乃是一道加封的旨意。
其中提及她救下楚王世子有功,夸赞她惠心明婉、玉质金相,赐封她为惠和县主,享食邑供奉。
“惠和县主,领旨吧。"宣读过旨意,太监再开口,语气变得柔和许多。沈云芝迟缓抬头,双手接过圣旨:“…民女叩谢陛下隆恩!”“县主是有福之人。”
太监意味深长又似提点过沈云芝一句,同县令稍作寒暄便大步而去。两刻钟后,在此起彼伏略带讨好的恭祝声里,沈云芝捧着圣旨走出县衙。她一时不知该回书坊抑或归家,茫然在县衙门口站立许久才准备回书坊。只她思绪始终有些凝滞,无法思考得清楚其中的机关。圣旨提及所谓她救下崔淮有功,与崔淮有关不必怀疑。但她摸不透崔淮用意。
她何曾救过他?又为何令她以“姜芸”这一身份受皇帝的封赏?以路程推算,这封旨意应当在崔淮送她回来之时,大约便从宫中送出了。沈云芝呆坐在书坊,听见自己沉而重的心跳。她抬手轻抚心口,无法不承认崔淮此举对她冲击极大。加盖过宝印的圣旨做不得假,也不会有人胆大包天敢假传圣旨。崔淮难道想让她这个假身份过明路?
除此之外呢?
假身份过了明路便不再是假身份,是她可以用“惠和县主"的身份出现在京中,无须顾虑从前那些事情。
“沈云芝"不必死而复生。
至于“姜芸"与“沈云芝"即便生得一模一样又如何?无人能质疑。崔淮,是这种心思吗?
沈云芝想见他了,但先前对他漠不关心,便不知他是否去往金陵,抑或尚在城中某处宅子养伤。
那便……
诈一诈他试一试。
书坊提早关门,沈云芝回家一趟又出门。
隔天,随她被此封县主之事传遍这座小城的另有她托媒婆说媒一事。沈云芝找的是这座小城最被称赞的那位媒婆。地方小,消息本传得极快。她与戚松和离的消息早便传开了,至于崔淮这位“亡夫”,他们久未同进同出,即便有所耳闻也难免存着疑虑。是以说媒的消息一出,有惠和县主这层金尊玉贵的身份在,轻易引得城中男子趋之若鹜。
沈云芝当天便在媒婆的引荐下于书坊认真相看过几人。戚松在平日里书坊快关门的时辰赶来看热闹:“这是哪一出?”沈云芝正清理柜台,闻言头也不抬。
“前夫是来兴师问罪吗?”
戚松记起自己那桩"前夫”身份,乐不可支。从书坊经过的路人不住递来探究的目光,未免明日传出太多故事,她稍作停留便乖觉告辞而去。
沈云芝故意在书坊多磨蹭一会。
直待天黑时分,她才真正准备归家,却也当她在门外,正要将书坊大门上锁时,一只宽大的手掌从后探来捂住她的嘴。掌心;的松柏冷香混合着药味瞬息袭向她。
崔淮。
沈云芝了悟身后之人身份。
与此同时被强势带回书坊内,那扇门从内合上,隔绝一切无关之人视线。崔淮直接将沈云芝摁在门板上。
他倾身靠近,呼吸微沉,一双眸子晦暗不明望着她:“不许!”沈云芝回望崔淮,很难说得清楚此刻的心情。昨日打定主意姑且试着借说媒相看之事诱崔淮出现,哪怕彼时知晓崔淮极有可能会上钩,但当他果真难以忍受出现在她面前,当她感受到自己可以如此轻而易举掌控他的情绪,她无法忽视心底的快意。“是我做得不够吗,芝表妹?”
“这县主身份能让你光明正大回京与母妃、骊珠相聚,你也不喜欢吗?”崔淮贴近沈云芝,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面上。他掌心滚烫,身上也像有一股热意,透过相触的肌肤传递而来。“你说想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活着。”
“这样不够吗?”
声声控诉响在沈云芝耳畔,与崔淮一贯的言行全然不相称。十足的反常。
她挪开崔淮捂住她嘴巴的那只手,同他四目相对:“还有呢?“她没有推开他,与他维持这样亲昵暧昧的距离,又说,“崔淮,你总是被我拙劣的把戏引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