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调查修养

松田阵平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墨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露出那双布满血丝、空洞却又燃烧着某种执物人焰的眼睛。

他盯着手中那份被他捏得皱巴巴的DNA报告，仿佛要将那几行字烧穿。荻原研二蹲在他面前，用力握住他的手，掌心传递着坚定的力量。“小阵平，"他的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尽管眼圈依旧泛红，“看着我。”松田阵平缓慢地抬起眼帘。

“凛的事，我们绝不会就这么算了。“荻原研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但你现在这样，除了伤害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我们需要冷静下来，我们需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白井管理官为什么也在？那场火，真的是意外吗？”

最后那个问题，像一簇火花，瞬间点燃了松田阵平眼底的阴霾。他猛地攥紧了拳头，伤口被挤压带来刺痛，却让他更加清醒。“不是意外。“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不再只有痛苦，多了一丝冰冷的笃定，“绝不可能是意外。那个笨蛋虽然喜欢乱来，但是她和白井管理员为什么会在同一个地方陷入危机？这背后有问题，大问题。”他挣扎着站起身，无视了手上的伤口和浑身的僵硬。那份DNA报告被他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内袋，紧贴着心脏的位置，仿佛一份沉甸甸的誓约。“走。"他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所有情绪，“去找目暮，申请重启调查，成立专案组，我要亲自去查。”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未如他们所愿。

一名前途无量的年轻侧写师和一名警务部高级管理官同时罹难，这无疑是重大事件。

但现场初步勘查并未发现明确的他杀证据，爆炸和火灾的痕迹在专业人士看来，更倾向于是危险品意外引燃或当事人行为失控所致。加上白井胜雄身份特殊，可能涉及某些未公开的调查事项，高层似乎有意将此事定性为一场“不幸的悲剧性意外"，尽快平息影响。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在目暮警部的支持下，极力主张深入调查，指出“小鸟游凛和白井圣雄怎么会那么巧合出现在一个地方"的疑点。最终，迫于压力，搜查一课确实成立了一个内部调查组，由经验丰富的两名调查官负责，但调查范围被严格限定，且明确要求爆处组“专注于本职工作”，尤其是松田阵平，因其“情绪可能影响判断"，被委婉地排除在核心调查组之外。“这是为了保护你，松田，"目暮警部私下里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沉重，“也是保护调查。上面……有上面的考虑。白井管理官的事情，水可能很深。”保护？考虑？水深？

这些官腔像一层厚厚的油污，糊在松田阵平的心口，让他喘不过气，更让他怒火中烧。他看着那两名调查官忙碌的背影，看着那份被谨慎归档、可能永运不会触及核心的报告，知道依靠正常的官方渠道，恐怕永远无法触及真相。小鸟游凛那个混蛋，难道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被盖上“意外身亡"的印章，埋进冰冷的档案柜里？

绝不允许。

深夜，万籁俱寂。

墨田区废弃仓库周围已被拉上了警戒线，但大规模勘查已经结束，只留下两名巡警在远处路口象征性地值守。

火灾后的废墟在月光下呈现出狰狞的剪影，焦黑的断木和扭曲的金属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与白日里的喧嚣勘查截然不同。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外围松懈的警戒，踏入了这片被官方判定为"事故现场"的领域。松田阵平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便服，手上戴着薄手套，头上扣着兜帽，遮住了标志性的卷发。他像一道沉默的幽灵，在废墟边缘驻足，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寸焦土。

官方调查组或许受限于规程和某种无形的压力，但他没有。他是爆处组的松田阵平，擅长从最细微的破坏痕迹中逆向推演□口的种类、当量、引爆方式。而这里，正好发生过爆炸和火灾。他没有打开强光手电，那太显眼。

而是凭借过人的夜间视力和一支光线微弱但集中的笔式勘查灯，开始了他自己的"现场重建”。

他首先避开中心最严重的坍塌区域，那里已经被反复翻检过。他沿着外围，仔细观察火灾蔓延的痕迹、墙壁上烟熏的走向、不同材料的烧灼程度差异。“火势起得很快，非常快…“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片地面，那里残留着油脂燃烧后特有的、带纹路的焦痕，且分布出奇地集中，并非自然杂物燃烧能形成。“助燃剂。不止一种。泼洒方式……有规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这不像意外失火或仓促引燃，更像是有计划的布置。他移动到一处相对完整的墙体旁，这里距离爆炸中心有一定距离，但墙体上有清晰的冲击波痕迹和嵌入的细小碎片。松田阵平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下几片，就着微光仔细辨认。

“金属壳碎片……厚度、材质……”他心中默念着数据，与他脑中储存的各类爆破装置参数进行比对。“不是工业炸药，也不是□口的常见配制。更接近……某种特制的小型口口，威力可控，定向性……”这种精密的玩意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弄到，更不是一个“情绪失控、“意图同归于尽"的人仓促间能布置完善的。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