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14(4 / 6)

第七页序 稚夏 5051 字 6个月前

新家庭之间难以找到平衡。她好像一直在自我麻痹。

那天,贺知洲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叫住她:“阿姨,我有事想跟你说。”

邹岚看着他,“什么事?”

少年郑重其事地开口:“阿姨,请你以后也多关心关心乐缇吧,她也才十几岁,也很需要你的关心和爱。”

邹岚看着他的表情,一时怔住。

贺知洲又淡淡补充:“她很爱逞强,表面上总装作不在意,其实内心很脆弱,不是坚不可摧的。”

“她也很想你的。”

那一刻,愧疚如潮水般将邹岚淹没。

坐上返回临宜的动车。

乐缇望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夜空中繁星璀璨,她靠着车窗出神,反复回味着妈妈刚才的话。

为什么上次她问贺知洲那天发生了什么,他只轻描淡写提了吓唬窦子明的事,却只字未提他对妈妈说的这番话?

胸口像被浸了水的海绵堵住。

有些沉闷。

不久,手机屏幕不断亮起。

邹岚发来一连串消息,字里行间透着笨拙的试探一一-缇缇,今天你能来陪妈妈过生日,妈妈特别特别开心!-又让你不开心了,妈妈很抱歉

-你不要担心妈妈,我心中有分寸的

-[愉快]

乐缇一条条看完,抿着唇,眼眶再次发涩。她没有立即回复,索性关上屏幕闭目养神。

她暂时不想这么快和妈妈和好,她现在既生妈妈的气,又感到恨铁不成钢。是的,就是恨铁不成钢。

她气邹岚太过好脾气,什么事都能轻描淡写地揭过,像一阵温柔的风包容身边所有人。

她气妈妈骗她说自己很幸福,气妈妈竟然能忍受窦峰这样的行为。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心疼。

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像一只被婚姻困住的蝴蝶。这一切究竞是为了什么?

可她不能真的生妈妈的气。

因为她心知肚明,除了她和外婆,还有谁能真正理解妈妈的处境?她不能让妈妈真的孤立无援。

回到临宜,乐缇只给贺知洲发了条消息,说自己没在曲水过夜,买了晚班车回来,太晚了就自己打车回家。

贺知洲大概在打游戏,没有立刻回复。

乐缇打了辆车,没回家,而是去了一个许久未去到的地方一一小学时住的老小区附近的江心公园。

夜深了,公园里还有三三两两的居民在散步,这里也算是她和贺知洲的“秘密基地"了,小时候放学后,她和他常来这里玩。乐缇静静站着,吹着江边的风。

她看着有些老旧了的娱乐设施,双人漫步机、大转轮还有小时候最爱玩的跷跷板和荡秋千。

小时候的一幕幕都似乎历历在目。

她在空无一人的秋千上坐下。

一旁的路灯灯光昏黄,像一团倦了的雾,几只飞蛾不知疲倦地扑棱着,在光晕里留下破碎的影。

空气里饱和着夏夜派热的潮气,沉甸甸地压下来,怎么也吹不散。乐缇坐了十分钟,江风带着一股水腥气拂过她的鼻尖,却没能吹进她的心里。胸口的郁结反倒像被这风喂养着,愈发坚实、沉重。其实,她不敢第一时间回家,是害怕外婆问起细节,也怕她会兜不住这满心的狼狈。

她抱着手机,邹岚那些若无其事的字句,宛若一根根细密的针扎进她的心里。

屏幕的光亮毫无征兆地晃动起来。

乐缇哽咽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抽噎声,虽然极力克制了情绪,几颗泪珠还是在无人处情不自禁地顺着脸颊滑落。

算了。

四周也没人。

没人会注意到她的。

哭就哭吧。

狼狈就狼狈吧。

可偏偏事与愿违。

眼泪坠落的瞬间,一双灰棕拼色的路铂廷低帮板鞋映入眼帘。一道熟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男生的气息还有些不稳,像是一路小跑过来,说了句一一

“找到你了。”

乐缇愣了几秒,才缓缓抬起头,错愕地撞进少年深邃的眼眸里。贺知洲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与她平视。乌黑的额发微微遮住锐利的眉宇,而在看清她泛红双眼的刹那,他整个人也怔住了。“你哭了?”

乐缇还有些没回过神,声音讷讷的:“贺知洲…你怎么会在这?”贺知洲唇边的笑意顷刻消散。

他重复问道:“你怎么哭了?”

乐缇慌忙抬手要擦眼泪,却被贺知洲轻轻拉住了手腕。“你干什么?”

她的借口拙劣:“我沙子进眼睛了。”

“乐缇,"贺知洲蹙眉看着她,“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贺一一”

她刚想开口解释,话语便戛然而止。

因为下一秒,少年拥抱像夏夜的风,炙热地把她拥入了怀中。坚定不移的。

乐缇猝不及防地睁大眼睛一一

长大以后,她和贺知洲再也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拥抱过了。她抿了抿唇,嘴唇忍不住轻轻颤抖,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悄然决堤。“背着我偷偷哭什么?"贺知洲的声音低哑下来,“难道你觉得我会嘲笑你吗?”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