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李大人带着手下匆匆归来,对着皇帝回禀道:“小厨房的确是第一现场,苏姑娘所言不假。”汪副指挥一脸阴沉地看向苏宜:“就算苏姑娘说的事情都是真的,但这事什么人都可以去做,姑娘不能因为五皇子和三皇子交好,就污蔑卑职是犯下此案的凶手。”
“这事自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苏宜冲他微微一笑,“将军可曾听说过伏龙肝?″
汪副指挥一时愣在那里,显然是在努力思考却又不得要领。苏宜缓缓道:“伏龙肝,又名灶心土,经多年用柴草熏烧而结成,具有温中止血、止呕、止泻之功效,于治疗反胃病症上亦有奇效。”【1】“阮姑娘出身药膳世家,自幼通这些医理,想着这次秋猎食用烤肉居多,主子们连吃几日不免发腻,便专程带了伏龙肝作为原料,制作伏龙肝烤嫩鸡等菜肴。”
汪副指挥心烦意乱道:"你说的这些和凶案现场又有什么关系?”“将军难道还没听出来么?"苏宜道,“阮姑娘厨房的土,和别的地方都不一样。那日她还同我说起,原本将这灶心土搁在放调料的架子上,不知怎的被洒了一地。我们起初还以为是她自己不当心,打翻了罐子,现在想来,是你们打斗过程中被碰掉了也未可知。”
“去过当日案发现场之人,靴子底部定然会沾有这土,请李大人找专人验过之后,就能知道曾经有谁去过案发现场,汪将军如果不服气,大可以找了所有将士们一起来验,若是再有旁人也沾上了这"灶心土',那就一并列为嫌疑人便是。”
李少卿到底是大理寺负责官员,多少有些节操和情怀,之前被三皇子按头交出之子定案,心中一直有些不愿,如今听得苏宜提供证据后,当即跃跃欲试要找了人验。
哪知从刚才就一直在沉默的汪副指挥后退一步,并不打算配合他的查验:“不必了,我就是看不惯那莫三行事,心中嫉恨,杀了也就杀了,跟旁人无关。”明眼人都能看出,汪副指挥这是自己揽下了所有罪责,只为在皇帝跟前摘清二皇子嫌疑。
三皇子哪里能让他如愿?在皇帝跟前穷追不舍道:“究竞是看不惯那莫三还是看不惯我,你心里清楚,筹备多时的好端端的一场秋猎就这样被你们这些人搅和了,在座之人也不是傻子,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大家心里都明白。”说话之间,只见汪副指挥嘴唇剧烈动了几下,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李大人上前查验一番,确定此人已经服毒身亡,才起身对皇帝道:“汪将军大概是知道事情迟早暴露,早存了求死的心思,才会在被指认后畏罪自杀。”皇帝没有多管躺在地上没了气息的汪副指挥,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宜一眼。
老三找来的这哪里是证人,分明是全场唯一一个有能力抢在大理寺前破案的人。
他一早就听贵妃和舒妃说过,这苏宜字写得好,骑马射箭样样俱佳,倒也称得上文武双全。
上次他虽然一时兴起说了请她过来秋猎,但朝中要处理的事务太多,又要接见各国来使,转头便将这事忘了,今日苏宜的苏宜这般让人印象深刻,当真是想不记住都难。
秦朔挑学生的眼光果然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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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手下人被逼得自杀,又在这样大的场合丢了面子,即便二皇子再是有涵养,看向苏宜的目光也有些不善。
苏宜把想做的事情做完,还了无辜之人清白,凶手也已经偿命,并不觉得今日所为有什么不妥。
她冲着皇帝和几位皇子行礼之后,便动身回到了自己位置,等待着演戏开始。
不管最后查出来什么样的结果,反正事情终究得以水落石出,没有刺客威胁人身安全,皇帝也松了口气,没有继续再为难两个冤家儿子,宴席之上又是一片欢欣祥和,歌舞升平。
酒过三巡,真阳公主对着苏宜使个眼色,苏宜会意,在萧颐刚刚起身出门不久,就提起裙角悄声跟了上去。
月色正好,秋风习习,整个营地笼罩在薄雾之中,平添了几分朦胧的安宁。真阳公主方才在席间用了些酒,此时两颊晕染开一片好看的红粉,也有了几分醉意。
她脚步有些虚浮的走上来,挽住苏宜的手臂:“不瞒你说,听卿如提醒过后,我心中也有些犹豫,究竟要不要把此事捅出来,得罪二哥和英国公一系,但好在有你一直坚定支持我,想法子说明真相。刚才看到质子感激的眼睛,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苏宜道:“我心中也一直感激公主没有瞻前顾后,阻拦我说出真相,还帮我提前打点好了舒妃和贵妃身边的关系,今天才能得以这样顺利。”也是经此一役后,真阳公主才发现,苏宜骨子里是跟自己很像的人。虽然当初力排众议选苏宜做伴读只是看中了她的能力,又想着有盛祈安这一层关系,日后可以成为自己的嫡系。
通过此次事件后,真阳公主发现,苏宜处理事情的思维和方式都和自己高度契合,会主动争抢,能抓住机会,但有做人的底线和良知,并能够排除万难他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她们而今不止是主仆,是同伴,更是知己。世人都道知己难求,人活一世,能有一知己便可足以。何其幸运,能够遇见苏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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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结束之后,皇帝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