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羲和犹豫不决。
牛晓丽意识到事情还有转机,抓住她的手,“大夫,你告诉我,只要有办法,多少钱我能给!”
“这不是钱的事。”
温羲和摇摇头,“病好医,心心病难医,你的病,我能开方治好,还能保证三帖药下去,你的出血就停了。但问题是,你心里抑郁寡欢,一直郁结于心,食欲不振,我给你开再好的药,你自己本身没有变化,也没用。”一个人最要紧的就是吃得下,想得开。
这两件事能做得到,不管吃什么,过什么日子,都能过得好。但要是吃不下,想不开,那就算你住什么大房子,吃什么玉盘珍羞,山珍海味,穿什么绫罗绸缎,又有什么用呢。
有钱人,高官高管,富二代得抑郁症,时不时自杀的事,她也见得多了。众生皆苦,唯有自己能自渡。
牛晓丽晃了晃神,眼神茫然。
牛丽华握着她的手,眼泪一颗颗往下掉,烫到了牛晓丽,她抬起头,无力地喊了一声妈。
“闺女,咱们离婚吧,算了。”
牛丽华忍不住,终于说出心里的这句话。
“老齐是爱你,但又怎么样,他爱他的儿子,爱他的女儿,你又不是那种能狠得下心来的后妈,跟人家怎么斗啊,何况,你都没长那脑子。”这个场面本该很煽情,但温羲和听见后面那句话的时候,绷不住有些想笑。她也看得出牛晓丽这人,确实不是那种人。牛晓丽这种人,一看就是特别体面,讲道理的,估计从小到大也没真的见过多少真的坏人,被保护的太好,看上去很傲气,不好接近,实际上真就是傻白甜。
这种人,要是嫁给同样体面的家庭,那一辈子真就没什么好说的,平常是福。
可要是嫁给乱七八糟的家庭,那些勾心斗角,乱七八糟的关系,都够她受得了。
要是心黑一点儿,心狠一点,还真不定谁死水活。偏偏心肠软,道德感高,这种人,只会内耗。可不就是最后把自己耗死了。
牛晓丽茫然。
她有种一脚踩下去,陷入泥潭的感觉。
离婚,这么多年感情了,离了婚,怎么办?不离婚,她在家里头又总是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一个。温羲和给她开了补中益气汤加减,对于牛丽华母女会怎么做,她有点关心,但不多。
当大夫久了,很多时候就会意识到,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牛晓丽没力气,牛丽华却是个当机立断的。她二话不说,帮女儿做了决定,离婚!
不但离婚,她还要帮女儿讨回公道,牛丽华是有钱不假,可谁嫌弃钱多,何况自己女儿要养身体,里里外外哪里不需要钱。齐全名跟侯艳萍带着一对儿女从外面回来,一家四口有说有笑,等走到客厅时,齐全名看见岳母坐在那边,大马金刀,杀气四射的,愣了愣,“妈,您怎么来了?”
牛丽华看了看侯艳萍跟她的儿子女儿,心里冷笑。侯艳萍自己也是有工作的,这下班后打着接儿子女儿的借口,顺便去老齐的单位。
这一家四口,闹得,整得她女儿跟外人一样。“齐全名,我女儿嫁过来你们家这么多年,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老齐家的事吧。”
牛丽华笑笑,问道。
齐全名听得岳母语气不善,笑道:“妈,您说这话,这谁不知道小丽最贤惠大度。”
“你知道就好,你知道,那我女儿小产这事,你真就不打算给个交代啊。”牛丽华冷笑,拉下脸来,“我女儿被你们俩的孩子害惨了,你们倒是和和美美上了,齐全名,你们好样的,以为我女儿好欺负是吧,我牛丽华别的没有,老战友老同事一堆,这事不给我们个交代,你们老齐家孩子干的好事,我能让全北京所有单位的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