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面的荒原官道远眺,达尔特镇坐落在一片微微隆起的缓坡上。
一圈底部用荒原灰岩垒砌的围墙,粗糙的石块间糊满干硬的泥浆;上半段则是削尖的圆木栅栏,顶端被风沙侵蚀得象参差不齐的断牙。
围墙上突起着一座座简易的了望台,有些木料还泛着新茬,显然是为了应对春狩刚抢建不久的。北门的了望台上,印着灰底绿叶的三角旗正随着荒原的风卷动。
两个值守的民兵靠在木栏边,一个仰着脖子灌水,另一个百无聊赖地盯着官道。
直到远处的马车在视野中逐渐放大,他才直起身,扯开嗓子:“又来一辆!”
咕哧一一咕哧
刺耳的木材摩擦声中,简陋的木门向两侧拉开。
门洞不算宽敞,乌拉格不得不稍微收了收缰绳,让马车贴着右侧墙根慢慢挤了进去。
入了门,眼前壑然开朗。
铺着碎石的主街道从北门延伸到视线尽头,宽度足够两辆马车并行。
两侧密密匝匝的建筑大多是木质结构,少数用了荒原灰石砌墙,屋顶一律铺着茅草或石板瓦。铁匠铺、皮货店、杂货铺、药剂师的门面,还有几家大小不一的酒馆和客栈,沿着主街排开。或许是春狩的缘故,主街上到处都是冒险者的身影。
背着大剑的年轻冒险者靠在墙根啃着干粮,三五成群的小队站在路边对着地图争论不休,偶尔也有装备精良的冒险者小队沉默着走过,引来路人的侧目。
镇子的告示栏上,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用粗体大字写成的布告:
“注意!镇子东面方向发现食人魔活动迹象!民兵队巡逻范围已扩大。请各商队及落单旅人务必结伴通行,天黑前进入围墙范围。一一达尔特镇治安官”
“算是个象样的地方。”
卡兹米尔从车厢里探出头来,深吸了一口气一这里的空气虽然夹杂着远处石楠花的苦味,但至少被炊烟、铁锈和烤肉的香气掩盖了大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沾满草屑和鱼腥味的外袍,皱起了眉:“第一件事,找个地方洗澡。”“第一,”乌拉格头也不回地接话,“先找个酒馆。”
“第一,去公会。”佐娅纠正道。
冒险者公会的达尔特分部,设在镇子东侧一栋两层高的石头建筑里。
据说这里原先是镇上最大的货栈,后来春狩规模逐年扩大,冒险者越来越多,镇长便将其让出来改建成了公会分部。
一楼原本存放货物的大厅改成了接待大厅,二楼则是办公和文档室。
推开沉重的木门走进去。
大厅相对于镇子其他建筑来说绝对算得上宽敞,但此刻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有的在前台排队等着登记,有的围在委托板前挑挑拣拣,还有的蹲在角落里,从麻袋中倒出大小不一的哥布尔耳朵仔细清点着。
空气里弥漫着皮革、汗水和晒干的兽血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卡兹米尔正瞪向身旁这位半兽人。
“格罗特!”他愤愤不平地指了指何西和佐娅的方向,“这么多年的队友,投票的时候你也不跟我举手!这两个家伙是一伙的,乌拉格那酒鬼又没脑子,现在好了,一路都得听这两口子的!”格罗特低头看了看他,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我觉得佐娅女士说得有道理,确实应该先来公会。而就是因为怕你难受,我才没举手”
“行了行了。”卡兹米尔知道他要提自己掉头发的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和佐娅先去前台那边做个登记,你们先去看看委托。”
委托板是一面用厚重木板拼接而成的巨大墙面,占据了大厅左侧将近一半的墙壁。
和大多数小镇的冒险者公会一样,委托按照等级局域分布。
左边一大片是黑铁级和青铜级的委托区,密密麻麻钉满了各种规格的羊皮纸,围的人最多一一大部分冒险者的目标就是这些相对安全、报酬稳定的基础任务。
中间一块稍窄,是信息搜集和侦查类的委托区,纸张颜色偏深。
右边则是白银级任务,前面围的人最少,大多数人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何西、格罗特和乌拉格走到了委托板前。
一个独臂的中年男人正踩着一把矮凳,将几张新到的委托单钉到右侧的木板上。
他左臂齐肘而断,空荡荡的袖管用一根皮绳扎紧,但单手操作钉锤的动作极为利落一一对准钉孔,“咚”的一下,干脆利落。
钉完最后一张,他跳下矮凳,拎起凳子就走,路过何西身边时不忘扫了一眼这几张生面孔。“别挤别挤,往后退点!”
左侧的黑铁区那边正吵得热闹,几个冒险者围成一圈,指着委托板你一言我一语。
“北边沟渠那窝哥布尔我们盯了两天了,明天就动手,你们别跟我抢!”
“谁跟你抢?那破地方臭得眼泪直流,你爱去你去。我们去东边一”
“东边那个荒原蜘蛛巢被灭过一次了,我在断角鹿喝酒时听说了”
“空巢也有幼虫啊,幼虫的毒囊也值钱,你不懂。”
“吵什么”
一个皮肤黝黑的光头冒险者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