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龙骨香（9）

归来一日，慕少微才想起方天没有回答她一个问题，那就是"万一她和大乘剑修打了起来，不归集的小妖该怎么办"。初始，她道方天忘了回复，毕竞她们论道论得畅快，想不起来实属正常。可当她掏出山高的磐石立于秃山之地，全力斩出一剑却没有留下分毫痕迹，她突然明白过来，其实方天已经给了她答案。方寸之间,她即为天。<1

玉流霜对上方天，就像她对上磐石，劈不开是时机未到，能劈开是命数已定，而“天"塌了，之于小妖是一场劫数，能逃过是幸运，逃不过是命运。<2譬如洪水奔流、山火天落，譬如地龙惊动、暴雨狂风一一大灾爆发前，天垂象，给预示，可万物能不能挣出一线生机，得看他们自己。她已经告诉她了：天只做天该做的事。

而将妖类比于天并非夸大，就像蛇升龙会越长越像山脉一样，大妖修到最后终会应和自然,化作大道之下活生生的“天象”。<4存乎，庇佑万物；崩乎，亦是定数。而无论是存是崩，天地仍在，道依旧运行，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方天如此，她日后…不，她前世已是如此。是以，何必多虑呢？

小妖总会找到出路，大能无论死生，都与天地共存。正如她死后的修界，虽然拉胯得她不忍直视，这不照样苟且着么？<1“我明白了。"慕少微的手抚上磐石，“不是不给小妖活路，而是活路也得自己去悟。"<2

“这之于你我未必不是机缘…

一如蛇升龙要一路历劫，方天修到今日，想更进一步总归有个劫数，没应在玉流霜也会应在别处，她逃不过的。

看来龟性比蛇性还懒些，方天是半寸不挪窝，就等着劫数找上门啊。不像她，她到处找劫数，或是成为别人的劫数。<4慕少微一笑，挽了个剑花，起势。

忽而眼神一变，她凌厉地朝磐石劈去，一剑比一剑声势浩大，而磐石将她的攻击尽数挡下。

她一杀兴起，干脆将前世会的剑典使出，轮番轰在磐石之上。一瞬，金铁交鸣，铿锵不绝，剑光似有将山岳剁碎的气势，吓得群妖根本不敢靠近。唯有桃仙地盘上的人修凑到一块，争先恐后地掏留影石，连滚带爬地往秃山飞。

大能练剑难得一见，这可是行走的活剑谱，但凡留影一段放集市上，都会遭到不少修士哄抢，尤其是大宗子弟。<1“是大剑宗的苏驰吗？我看到重剑的招式′天柱折′和"断岳′了！"<2“不像问寒道君，倒像他姐姐拥月道君，我看到了万剑门必修的'大巧不工“有巫若华的′不夜火？不对，怎么还有梅灼雪的归墟一斩′？"1越是靠近越是心惊，他们发现这剑修不仅集百家所长，似乎还修透了百家所长。

重剑轻剑君子剑，五行轮转不休，剑式切换得毫无滞涩，剑招的威力更是一式不弱。也就是说，对方是个五行灵根的剑修，什么剑都会，还修到了元婴？杂灵根厉害成这样，这到底是谁家的道君，怎么对不上号？“莫不是传说中的混沌灵根？”

“不可能，要真有，大宗岂不抢疯了，不可能岌岌无名到元婴。也不对，上一个混沌灵根不就瞒了很久吗？难道这一个.…"<1“停了。“有人加快了速度，“他不练了，要走了！”终究是晚了一步，待他们飞到秃山，除了看到满地可怖的剑痕便再无其它。但很明显，对方劈向大地的剑收了势，否则秃山早成了裂谷。“我听说不归集有个戮君会剑，会不会是她？“有人揣测道，“可要登门拜访？”

“瞎想什么呢，妖修不会剑的。而且，那戮君还是条蛇吧？“有人早已见过负剑的蛇妖，想起他们的德性，顿时叹大气，“蛇族不知刮起了什么邪风，化了形的蛇十之八/九都练过剑。元婴背剑，瞧着挺吓人，仿佛就是剑修，但他们一出4.……"”8

“啧，切块肉还算齐整，砍柴也行，至于旁的，大概只有从合欢宗习来的“打情骂俏剑了。"<4

几个人修面面相觑，暂时打消了见戮君的念头。无法，他们来时戮君已闭关，并未见识过她的实力。而等她出关再用上“赤帝巡狩”，他们只道是蛇妖的神通，不过是长得像至纯金的剑招而已。人就是这样，只相信自己相信的。说蠢不尽然，更多的是认知使然的傲慢。2也因此，明明大道至简，可大部分人也修不成仙。果然，他们很快将戮君抛在脑后，观察起地上的剑痕，感知着残留的剑气。待他们给宗门传讯，告知有这么一号人物时，慕少微得到了方天要闭关的消息。

“尊上要闭关了？"慕少微一顿，旋即勾唇，“冲击大乘？”“是。“湖中的鲤鱼精盈盈下拜，“尊上要小妖带话来，说是′多谢小友一助，种子破土，瓶颈可撼'。”

慕少微明了，灵树慧种滋养了方天的灵根，水木相生，应运起势，她冲击大乘也算水到渠成。

这是桩好事啊！

方天要是成功渡劫，遇上玉流霜不就是大乘对大乘。届时就看是玉流霜的剑厉害，还是方天的龟壳更胜一筹了。

凡是能给玉流霜添堵的事她总要做一做，思及正在遭殃的蛟龙，她又想到了个鬼主意。

鲤鱼精：“尊上有所进，湖中小妖皆受其惠。戮君之于我等，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