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起身,越过她往林间去了,连句道别也无。倒是慕少微问了句"前辈是哪宗大能,来日我必登门拜会”,可对方却抬手摇了摇,明显不愿有太多牵扯:“你可莫要来找我。”她的声音远远传来:“你虽是蛇,但腥味不浓,日后必定是个麻烦,别来!”
一跃不见,少顷,远方传来妖兽挨揍的悲呼。慕少微没有久留,与赤狐一道穿过林子,前往下一座城。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检验自己像不像人,会不会再被认出来。除此之外,她也听进去了少女的话,一入城便整了个“香囊”挂身上,里头装满葱姜蒜。
结果不装则已,一装赤狐的眼神就不对了。金丹狐狸哪能克制妖性,闻着闻着,眼泪就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剑主,你好香啊!"自备葱姜蒜的乌梢上哪儿找啊,“要不你再带点儿酒,这样气味会更醇点。”
慕少微:…
完犊子,她也觉得自己好香。
大
一人一狐行于林间,阳光倾落,透过枝叶投下斑驳树影。慕少微撩起幂篱一角,根据寻踪石再度锁定“不归集”入口的位置,不料才走了片刻,这入口便从西南换到了东北,两地差了足有十万里。驻足,不语。
赤狐不小心撞在她小腿上,也跟着停了下来。“剑主,是入口又变了吗?”
“嗯。"慕少微道,“一息十万里,这入口是个活物?可要真是个活物,应该能逃得更快点,不至于被大宗修士找上…”人有人的大城,妖有妖的集市。大城贩售妖兽,集市出卖人修,这是古来就有之事,也算是人与妖之间共处的常态。可坏就坏在,人对人狠起来比什么都凶残。他们一见妖怪集市能处理人尸,还能靠人尸收取灵石,哪还有什么底线可言?自打摸着妖市,修界的惨案便层出不穷,弟子之间的戕害也是屡禁不止。到头来,大宗修士一合计,觉得既然改不了人性的恶,那就端了妖怪的窝。于是,不少出售人尸的妖市常遭人修打击。这时日一久,妖怪便也学乖了,狡兔都有三窟,给集市换几个地方也不是难事。就是苦了慕少微,不搭风猴的线找妖市就像大海捞针,直转了一个月还没有头绪。
“剑主不如去别的妖市,非得钻着这一个吗?”慕少微点头:“自然,藏得越深说明贩卖的人尸越多,而人尸的死法总会留下线索。被剥了脸皮的兴许是无面妖所为,被掏了丹田的可能是邪修手笔,比如你那日见到的两人。”
迄今为止,她跟余孽打过的交道不多,但每一次都抓着有用的线索。一是大雍送来的言官经过郁家之手,而今一甲子过去,当初的言官应当融入了修界,虽不知还活着几个,但还活着的一定所知不少。而她,得通过妖市去抓个七老八十的言官来。二是灰袍、黑衣、覆面的装扮多半是余孽的"宗门服饰”。这扮相在人多的地方打眼,可在妖多的地方不算惹眼。他们猎杀修士必定要处理尸骨,不去妖市还能去哪儿?
三是她在元婴秘境时曾收敛过两个余孽的残骸,一个死了,一个身灭却逃了元婴,可她记住了对方的气味。
只靠一个元婴重塑肉身,所需的灵药不少,所耗的时间极长。若能查到妖市中长期买药的人修,或许能挖出余孽的踪迹。但以她对余孽的了解…那元婴在潜逃回去之后,多半也被杀了。余孽自诩仙人血脉,是人上人,生来与他们这群凡血出生的"下等人"不同,断不会为了一颗弃子投下大量财力,只会用完就丢。拥趸给这么群丧良心的人卖命,这辈子也算是有了。
慕少微腹诽一阵,道:“算了,左右入口都是在海上,先赶去海上再说。”她捞起赤狐,正打算凌空飞起。忽而身后传来威压的锁定,竞有一只元婴大妖追了上来,盯着她这个“金丹剑修"双眼发亮。殊不知在他靠近的那刻,慕少微忽然懂了何为“气味"。她吃过的,对方的血肉滋养过她的脾胃,她记得它的味道和腥气,这是一只元婴期的鼍龙。
不过很明显,在对方眼里她才是刻骨铭心的美味,尤其是她还带着佐料。“真香啊。“鼍龙露出了利齿,“只是个金丹,怎么会这么香?"他眯起眼,用仅存的理智压下食欲,“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亮出你的玉牌给我看看!慕少微笑了,正愁手边没货送去妖市,这货就送上门了。她松了松筋骨,一把摘掉幂篱,朝后张开掌心。就听“铿"一声响,换骨出鞘凌空飞起,旋转着落入她的手中。
她没个站相,只道:“无门无派,你杀我不用顾忌。”“同样的,我杀你不会留情,更不会问你哪门哪派。"反正照杀不误。剑气灌入换骨,慕少微一振剑身,她身后的大地突兀裂开,一道岩墙猛地矗立,隔开了战场与赤狐。
她足尖一点跃起,直取鼍龙首级。大抵是以剑修之身干架太过兴奋,她一不小心开了大招。
天衍剑诀第七式·万界听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