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却再发不出声,她幽幽一叹,便随着此界一道灰逝。而慕少微只觉得眼前一暗,待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似乎被“吐"了出去。“哗啦!”
长在绿洲中的莲一夕盛开,吐出裹着胞衣的长蛇一条,洒了一地羊水。长蛇撕开胞衣而出,抽搐了几下咳出一大滩水渍,随即摇晃着竖起身,不太稳当地靠在树上,缓着神。
神思回笼,她看向距离她仅三尺的长剑,以及落在地上的战利品,可算记起了她是谁,她在哪儿,她要做什么。
所以,这算是她的“第二次出生"么?
前世生在孟春,今生生在夏日,现在又生在冬月,差一个秋天她就集齐四季了,这无用的蛇生体验又增加了。
慕少微甩去水渍,低头轻嗅胞衣,寻思着这玩意儿能不能吃,她有些饿。可还不等她说服自己张嘴,胞衣连同莲花一道凋敝,顷刻间成了一堆灰色残絮,像烧化的纸钱,风一吹就散了。
慕少微:…
感觉像是给自己烧了纸,怪阴森的。
好在这是片绿洲,应该不缺吃食。并且她的落点不错,不远处便是水流,倒适合她做个清洗。
慕少微游到水边,没出剑的庇护范围。她先畅饮一番再游入水中,仔细地为蛇身漱鳞,结果一查之下发现,她竞有三丈长了?等等,这过了多久?
三丈的蛇身放蛇谷中只是"蚯蚓”,但搁在人眼里已是巨蛇。若她是蟒,三丈长足以吞人,奈何她是纤长的乌梢。
扭头细看,她的蛇身依旧修长,但比人腿更粗更结实。鳞片上的黑质褪色,浮起一层青绿,它们与她蛇鳞中原有的碧色融合,调成逐层生变的青翠,靓丽非常。
而她的剑脊些微隆起,流淌着日照雪峰的金红,定睛看去,剑脊的中段竟隐有莲纹,正随着她的吐纳一起一伏。
当她停止吐纳,莲纹很快消失。当她纳入灵气,莲纹便慢慢浮现。试了几次后她明白,这莲纹或许是她的道基--道种何等神物,不可能被她一个炼气消化,它种在她的根骨里,等着与她契合的契机。瞧着挺不错的,就是花里胡哨了点,不符合她朴素的风格。但有了莲纹,她纳气的速度快了不少,蛇身也没之前那么脆弱,兴许,她的修炼还能更快一点。
说起来,她如今是个什么境界?又“重活"了一次,她没有进阶的实感。慕少微游到剑旁,聚起灵气,通达经脉。可还不等她入定,她就豁然清醒,怔然地看向蛇身,她真没想到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已是炼气十二层。今夕是何年?一梦筑基前。
她睡了多久,别人的秘境之旅不会已经结束了吧?徒留她落在秘境里,随小世界漂流于虚海?
玉牌,玉牌呢?
慕少微检索蛇身,却惊愕地发现玉牌不见了,云舍月留给她的退路不能用了!这一刻,她无比想见到一个活人,想确认时间,更想找到云舍月!诶,玉牌,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她一甩尾,飞一般朝绿洲外冲去,又迅速游回来,圈起家当。让她想想,墓库里还有两个元婴的储物袋没捞,有一堆灵果没摘,有无数地宝没挖……实在不甘心的她转向身侧的长剑,一个劲地嘶嘶。“墓库你熟不?还能再进去不?给我捞点东西出来行不?”可惜剑听不懂蛇语,任凭她举着储物袋晃,也纹丝不动。没招了,她不能指望一把没认主的剑通她心意,它虽想跟着她,可她这条件着实无法让它认主。
剑认剑修,可凭剑心;剑修认剑,尤其是本命剑,需要出一滴心头血。她是人时,逼出一滴心头血不是难事。可当她变成蛇,这事该怎么办,让这剑往她心囗捅吗?
蛇命也是命,她只能先带着它,却不能指望它办事。也罢,事已至此,先整理储物袋吧。她需要吃食,而元婴的袋子和玉片中应该会有辟谷丹。大
不知是不是剑煞冲撞的缘故,元婴神识已消,储物袋和玉片并不难开。慕少微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三瓶辟谷丹,之后便将法宝、丹药和灵石全扫进银环里,再把环套在身上。
用过辟谷丹,她拿银环轻敲剑柄,不料剑不愿进入其中。无法,她只能一尾巴卷过剑柄,拖着剑往西去。
谁知这剑甚灵,大抵是嫌她慢,临到半路忽然把她铲起,让她挂在剑柄上,载她往西飞去。
多要命!她蛇身粗壮,剑柄纤细,挂在上头摇摇欲坠,它还飞那么高、那么急!且,剑身锋利又没套剑鞘,她都不敢多绕一圈,唯恐一绕上就被切成小段两辈子了,她一个剑修大能竞会害怕一把剑,稀罕。“嘶嘶!"下方是沙漠,可不是森林,真把她摔了,她八成得交代在这儿。“嘶!"出沙漠了,放她下去,她自己能游!唉,你这样是当不了我本命剑的,只能当备用剑。慕少微突然明白,什么筑基金丹结婴人形的,统统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让喉咙长好,得学会说话,她已经受够了无法开言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