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与殿内拥着盖在身上的狐毛大氅的君嘉意对视,“我不渴"三个字从牙间挤出。宫男笑道:“叶锦卫,这是药。殿下喝着嘴里苦。再加上是我们这些粗笨的人伺候,殿下便更难入喉了。还劳驾您进去,和一和这药里的苦味儿。”好没道理的话。
叶五清手指扣紧药碗,大步跨了进去,围绕着君嘉意的宫人自觉从两边退开,垂首让出位置来。
“殿下醒的真快啊?"叶五清声音压低,近到榻前,一只腿跪上榻,随后抬起另一只手猛地扣住君嘉意下颌,使其抬起,一面寒声道:"下官来请殿下安了啊。”一面就要将手里的药给他灌下。
“阿!殿下!”
“使不得啊使不得啊!殿下身子未愈……
“来人!快来人!”
顿时麒凤宫内乱作一团,宫男们腿一软全都趴倒在地,连声哀求。医官们也哆哆嗦嗦着想来拉叶五清,却因大皇子在她手中而不敢妄动,担心她要做出更要她们命的什么举动来。
顷刻间,君嘉意榻旁跪下一圈人。
外面又围来一圈侍卫,手压在刀上。
君嘉意却只是盯着她在笑,薄弱的身子在她手中如晚秋枯落的树叶,晃了晃差点没能坐稳,他撑下一只手,被药汁浸过的喉咙有些嘶哑:“衣服……很适合你。”
“你根本没晕过去?”
“我想知道,我晕过去后,你到底会对我做什么,你到底会如何选择。”叶五清觉得过于好笑了:“你想要我对你做什么?”君嘉意看进她眼底,暗红色眸子微微迷漾:“你竞把我送回宫了,你很关心我,晚一步,我或许便不能在此刻与你说话了。”叶五清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这哪跟哪?他果然是被李夷揍傻了。“爹的……
她突然有些无话可说。
可她声音还没落,那趴在地上帽子都吓歪了医官颤声提醒她道:“大人呐大人,这是在宫里,在皇子殿内,岂能说粗语!”“一边去!“不等叶五清反应,另一个医官将人挤开,冲叶五清又再拜了拜:“叶大人,殿下回来时确实是不省人事了,是才醒的啊!醒来便是唤您的名字,“又转而苦心劝道:“殿下,您身子欠安,急需调理,不要再与叶锦卫玩笑了!”
听了这些,叶五清重新目光狐疑地扫向君嘉意。君嘉意却依旧笑:“别听他们的。“他手指轻动,那些人就是有话要说也只能退了下去。
一时偌大的殿内就剩下她们二人。
“这劳什子官衔竞就是给你殿前看门用的?!”叶五清才一将手松开,君嘉意便冷似的往狐氅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他闷咳了几声,道:“哎呀,别计较这些呀。你想要的那些宫里都有啊,不管是权还是你要想知道的那些旧事一一”“我说了!我根本不在乎叶沧当年在京城发生了何事,你不提她我都要忘了她曾经带着我在这宫道上走过--"<1声音落下,叶五清一怔地愣住。
君嘉意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狐氅半掩着脸,露出他那双狭长的眼睛悠悠望着她。
“咳咳咳……咳!
却忽而几声咳,听声音都能听出是那种咳进胸坎里疼痛的咳嗽,一面咳他的身体一面剧烈抖动着。
眼见着君嘉意忽而强撑起身子,咳出了血来。叶五清手动了动,下意识伸到了君嘉意背上的手,她又撤了回来:“我把那些人叫回来。”
说罢,她转身欲走,手却被一只冰凉削瘦的手攥住。“若这些都不是你想要的,驸马如何?“君嘉意喘息着,手分明冰冷,脖颈却布着细密冷汗,耳朵眼尾都烧红,很不妙的样子。可他的那双眼睛只执着地锁着她:“还是想要一片土地封王?我都可以他到的。你看看啊,我这副残躯本也时日不长了,”叶五清:“什么?”
君嘉意指腹擦过嘴角残留的血迹:“我耽误你不了太久的,至多几年而已…,"1
“我帮你铺路,帮你将李氏驱至云州再不得出,这样你就彻底自由了。而我只是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而这孩子我将扶她成为佩氏的家主,佩氏这块肥肉不吃白不吃的,等吃到肚子里了,她会有办法认祖归宗的……如何?”四目相视,叶五清沉默了片刻。
“君嘉意,你别想骗我。”
说罢,她皱眉,又道,“也别再恶心我,表子。”她扫了眼还端在手里的药,仰头一口闷下,喝完却又站那一时不能动,苦得嘴都抿平舌头发直,身体发僵,只差没吐。不被相信,又被骂了,君嘉意也只是深深望着她轻笑。他知道那药有多苦,便从一旁的碟子中递给她一粒梅子,又好声道:“叶大人就当可怜、就当施舍。你如此年轻,几年时间而已…“身体里的疼痛令他不得不缓一缓,才能颤着声音继续将话说完:“就请你施舍给我罢,一点儿时间而己………
叶五清未再言语,扫手拿过梅子,转头走了出去。她一出去,殿外的那些侍卫们,一双双眼睛立刻戒备般的盯向她。见她只是在门口趺坐了下来,没再往外走,这才略作放心地移开眼。而先前撤到了殿外的宫男、医官们又都匆匆忙忙赶了进来。看着门口将梅子高高抛起,晃动着身体去接的叶五清,君嘉意低咳着被扶着重新躺下,有医官重新来为他把脉,眉头紧锁,低声问询着他的体感。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