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4(2 / 2)

久也见好就收,应了互市。互市既然定了下来,下一步便是定多少的税,此事事关边塞安稳与大齐朝政收入,自是马虎不得的,是以各司官员均争吵不休,各有各的理,没人肯让步。

顾湛虽头疼不已,但也只能听着。

正当剑拔弩张的时候,孙澄从后殿绕上来,将茶水递给顾湛,低声道:“官家,坤宁殿那边递来消息,说皇后娘娘临盆了。”顾湛闻之,面上倦色一扫而空,将茶盏搁在面前桌案上,就要起身。孙澄懂顾湛的意思,顾不得朝中两个朝臣还在争论,便大唱一声:“退朝那两个官员当即止了声儿,惊愕不已地朝上首看过去。官家素来勤政,今日所议论之事更是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竞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退朝了?

然顾湛并未搭理他们,转身便朝后殿而去,步子稳健,却走得很快,只留下满朝文武战战兢兢、面面相觑。

孙澄小跑才能跟上顾湛,在他身侧问:“官家,可要传轿辇?大庆殿离坤宁殿,甚远。”

顾湛抬手阻止,“不必,慢腾腾的,朕自己走过去便是。”若非宫禁之内不允许骑马行车,他都想骑马从大庆殿回坤宁殿。好在他体魄极佳,平日需要小半个时辰的路,他今日用了不到两刻钟便到了坤宁殿。

坤宁殿上上下下忙个不停,不断有宫女端着盛满清水的铜盆进去,又端着满是血水的铜盆出来。

顾湛素来见惯生死与鲜血,此刻竟也不忍直视,只抬腿朝沈宓平日的寝殿而去。

寝殿里不断传来女子痛苦的呻吟声、挣扎声、叫喊声,以及稳婆与太医的声音。

“娘娘,坚持住!”

“用力啊娘娘!已经可以看见皇嗣的头了!”有稳婆实时将沈宓的情况报给跪守在门外的太医,由太医进行指挥,或用药。

顾湛听得心焦,他知晓女子生产无异于鬼门关走一遭,但知晓是一回事,亲眼所见是另一回事。

早知道当时便不压着沈宓,日夜求取要这个孩子了。他在外面如何也站不住,推门便要进去,宫人连忙将他拦住:“官家不可!这产房乃是血阴之气最重的地方,您是天子,怎能进去?”“娘娘目前为止一切顺利,您不必太过担心。”顾湛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朕是天子还是你是天子?贱婢竞做起了朕的主?”

婢女当即不敢出声。

顾湛这才推开门进去。

甫一进门,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更将跪在屏风外的太医吓了个半死。孙澄眼见着顾湛就要绕过那道屏风朝里面去,死命拉住,“官家不能再进去了啊!”

“松手。"顾湛冷声。

正僵持不下时,里面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声,顾湛顿时僵在了原地,连气都没来得及松。

“不对!娘娘这胎是双生子,娘娘您莫要泄气啊!”紧接着里面又传来这句。

其中一个稳婆已经将用襁褓裹着的的婴孩抱了出来,同顾湛道:“官家,先出来的这个,是个皇子。”

顾湛才欲接过襁褓,又听得屏风里面传来一句微弱的:“不行了,我没有力气了…”

他连那孩子看都未曾看一限,抬腿便绕过屏风,朝里面走去。榻上躺着的女娘鬓发濡湿,脸色苍白,闭着眼。顾湛一瞧见,更是钻心的疼,虽则他知晓这疼不及沈宓身上的千万分之一。沈宓微微睁眼,看见了顾湛的脸。

他怎得进来了?

顾湛却坐在她跟前,紧握着她的手,说了句:“对不住,我来晚了,我陪着你。”

后面似乎还说了些什么,沈宓已经听不大清,只借着他的力气,本能地用力,待听到第二声孩童啼哭时,她才卸了力气,闭着眼昏沉过去。她再醒来时,已是深夜,顾湛就坐在她床头陪着她,问她感觉如何。她吞了口顾湛递过来的温水,才有力气说话:“很累,“稍稍喘了口气,她才继续道:"孩子呢?我想看看孩子。”

顾湛便唤人将早已洗干净,用襁褓包裹好的孩子抱了上来。“是龙凤胎,一兄一妹。”

沈宓看着襁褓中正闭眼睡着的孩子,本想一直抱在怀中,又怕弄醒了不好哄,只抱着看了一会儿,才不舍地叫奶娘抱下去。顾湛抚着沈宓单薄的背,声音中满是愧疚与心心疼:“是我不好,叫你受累了,那两个小东西日后若是敢不乖,我必让他们知晓,什么叫严父。”沈宓被他惹得笑出了声,“这不是一切平安么,一回生二回熟,下次便不至于这般手足无措了。”

顾湛轻轻捏着沈宓的手指,道:“不会有下次,有这两折腾人还不够么?”沈宓打趣他:“怎么?三郎从此之后要转了性儿学大相国寺里的和尚去?”顾湛眉头一挑,“那当然不会,过段时间你便知晓了。”沈宓没将他这话放在心上,直到她出月子那天,顾湛将一个木制的小匣子拿到她面前。

看着她将匣子打开,顾湛才似笑非笑地望向她的眼睛,道:“此物名唤,羊肠衣。”

沈宓脸一红,合上盖子便骂他:“不要脸!”